走廊死一般寂静, 不知过去多久,谭雅音才喃喃出声,“所以你在学校遭遇的那些根本就不是意外, 他一直在打压你,用研学的借口把你骗到船上……”
她眼底突然恐慌, “我们报警吧!或者向你爸爸求救,他总不会……总不会看着你死在海上。”
“他会。”尚迟语气笃定, “对他而言我是污点,他只是无法越过底线才对我放任不管,如果荣祈要我死,他根本不会阻止。”
舷窗外星辰闪耀,弯月投下银霜。
尚迟扯唇淡笑, “他让船停在公海就是为了切断我们和陆地的联络, 就算使用船上的网络也存在技术限制, 我们像被圈养在笼子里的白鼠, 只能任他操纵。
而且就算成功求救也没用,在望海没人可以撼动荣家, 不会有人相信我说的话,他多得是办法能让我合理死于意外, 这艘船上所有参与者都会成为他的人证。”
“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一定有办法的, 善伊!对善伊可以帮我们, 她那么聪明, 还是荣祈的妹妹……”
“没用的。”尚迟打断她, “你不了解荣祈,他是一个极其自傲的人。他厌恶我,所以从不会亲自对我出手, 让我失去妈妈是第一次警告,定下社会关怀生最底层秩序是第二次,而现在他不打算再给我喘息的机会。”
他平静看来,嘴角竭力上扬,却无法掩饰眼底落寞。
“所以没有人能阻止他,如果有,那个人也一定会承受他的全部怒火。我不想把善伊牵扯进来,也不想带着这些秘密埋葬深海,这世上总要有一个人记住我,我希望是你。”
泪水控制不住滑落,胸口的哀伤令她几乎无法呼吸,心疼如潮水涌来。
“啪”地一滴溅落在地上,然后是更多。
医务室内两位同学处理好伤口,赶在他们出来前,谭雅音紧紧攥住尚迟的手,低声坚定道:
“不会的,我会陪着你!无论任何地方我们都在一起,多一双眼睛在,就算他想做什么也会有所顾忌。”
“如果……如果是最差的结果,记住你的也绝不会只有我一个,不管有多少阻碍,我一定会让真相大白!”
……
宫善伊从浴室出来,毛巾裹在湿漉漉的头发上擦拭。房间内时间指向九点,距离门禁还有一小时,外面偶尔能听到路过的聊天声。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陆续赶回房间,想到谭雅音和尚迟,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拿过手机,仿佛存在默契,刚解锁就收到谭雅音发来的消息。
“善伊,我已经回到房间了,刚才路过你那里怕打扰你休息所以没有打招呼,晚安早点休息,明天我们一起去吃早餐。”
宫善伊看完没有回复,刚放下手机打算继续擦干头发,敲门声就跟着响起。
一门之隔,崔朗尽量摆出一副冷淡姿态,他才不想让宫善伊觉得很情愿走这一趟。
周时宇在旁边熟练讨好,“只是传句话还要崔少爷亲自跑来,这种小事下次交给我就好了。”
“你很闲就去找出奴隶,不要在这里多管闲事。”崔朗烦躁赶人。
“我来参加研学最大的作用就是服务好您,为少爷您跑腿怎么能算闲事。至于找出奴隶您不用担心,我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
“是谁?”崔朗半信半疑。
周时宇答的自信,“尚迟,在会议中心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他一定是心虚害怕被搜查才会出头逞英雄,等明天我会说服大家投掉他,只是……”
“有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
“只是善伊姐好像跟他关系不错,我怕她会不高兴,所以不敢自作主张。”
崔朗脸色瞬间变得不悦,“尚迟那种人阴险狡猾,她居然宁愿跟这种人做朋友。”
周时宇快速接话,“一定是被蒙蔽的,少爷不用担心,等她知道尚迟这种小人的真面目就会明白您才是最好的。”
崔朗觉得有道理,很快又觉查出不对,“谁说我担心了!我才不在意她怎么看!”
“是是是!少爷当然不在意,都是我胡乱猜测的。”
崔朗勉强没再生气,不耐吩咐,“照你说的办,明天就把尚迟淘汰掉。”
房门突然打开,宫善伊穿着一条白色睡裙,长发湿漉漉散在肩上,水珠滑过牛奶一样嫩白的手臂,神色疑惑正要开口询问。
崔朗“嘭!”地一声重新把门关紧,耳尖不自主红透,愣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周时宇小心观察他脸色,“少爷?”
崔朗转头,瞬间像是找到发泄口,烦躁骂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怎么能在晚上等在女生房间外!刚才那种情况她该多害怕!闭上眼睛看到的全部忘掉!”
“额……”可是他根本还没来及看什么门就关了啊,周时宇尝试解释,“少爷我是陪你一起……”
“你跟我能一样吗!”崔朗皱眉不耐,真是的,难道他跟宫善伊也小时候认识吗,怎么能比得上他们之间的交情。
崔朗不想看到他,再次催促,“快滚!”
“哦哦!好的少爷,您有需要随时吩咐我!”
周时宇走后,崔朗重新敲门。
房门再次打开,宫善伊已经吹干头发,绸缎一样披在身后,看起来顺滑光泽,手感一定很好。
又在想什么!
崔朗臭脸开口,“我已经吩咐过那些人了,没有确切证据前不会投你的,可以不用担心了。”
“原来是为这件事,我还在想你怎么会突然过来,真是非常感谢你呢。”宫善伊满脸笑意。
崔朗冷哼,“不要高兴太早,如果发现你真的是奴隶阵营,我会毫不犹豫投掉你的!”
“啊?那我真的会伤心的,如果你是奴隶阵营我会考虑把你留到最后,毕竟又不是只有一个奴隶,以我们的关系怎么忍心第一个投你。”
说的好像跟他关系很不一般,哼!别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心软。
“我有说第一个投你吗,只是假设,这都要计较,真是麻烦。”
他语气不好宫善伊也不在意,继续温声细语解释,“只是代入到我自己会这样想,因为在我心里你很特殊,所以也很想要成为对你而言特殊的存在,不要生气啦,谢谢你这么晚还来告诉我好消息,可以安心入睡了。”
还算懂得感恩,“快去睡觉吧,不要总这么啰嗦!”
刚要关门,他突然又盯过来语气不耐教训,“以后晚上不要随便给别人开门,又不是谁都像我一样正直!”
宫善伊忍着笑维持表情管理,柔声说,“我记住了,晚安崔朗。”
崔朗随意点了下头,转身要走,她从后面叫住。
“又怎么了?”
“你不和我说晚安吗?”宫善伊问。
“真是麻烦,晚安!”
他转身快步离开,生怕又听到她提什么过分要求,真是见鬼!明明就不该搭理,怎么到最后都成了有求必应。
崔朗你真是脑袋坏掉!
一定是崔申厚鞭子打到要害了,他下次绝对不会轻易答应宫善伊要求。
……算了,不是很过分的要求可以勉强答应,省得她又啰啰嗦嗦。
……
晚上十点,房门自动落锁。
宫善伊坐在桌边,素描本平摊在桌面,铅笔勾勒出一副海上月夜图。端详片刻后拍照发给席玉,请她帮忙给出建议。
等消息的空隙顺手在空白处列出一圈关系箭头,以尚迟为中心,一侧是荣祈、徐秋慈、白叙京、崔朗这些望海代表,另一侧是谭雅音。
尚迟的妈妈安颜似乎也在望海工作过一段时间。
然后是自己的名字,想了想又添上慕恒。
望着这张图,有什么东西好像呼之欲出。
广播在这时突然响起,思路被迫中断。
【通知:一年B班李东石、范彬未在规定时间返回寝室,违反游戏规则给予淘汰处罚,身份将在游戏结束后公布。】
研学群里瞬间沸腾。
“搞什么?只是晚几分钟回房间就被淘汰,我们可是花费很多努力才考进前十五,多难得才拥有的研学机会居然就这样随随便便淘汰掉!”
“是啊,会不会太严厉了点,万一是两个特殊技能拥有者,那贵族阵营岂不是损失太大?”
“既然如此,还是许愿淘汰的是起义者吧。”
“+1”
“+1”
“真无聊,规则早就摆在那里,自己不珍惜怪谁。”
“大家还是不要轻易说话了,马上就到起义者暗杀时间,说的越多泄露信息越多。”
“说到这我有个好方法,不如我们12点后统一在群里报数,谁不在或者消息延迟就一定是起义者!”
“我觉得可行!”
【群通知:管理员科尔开启全员禁言。】
【群通知:每晚10点-早晨6点为禁言时段。】
“艾西……”
宫善伊退出群聊,席玉依旧没有回复消息,倒是意料之中。
时间指向十一点半,收起素描本,关灯后上床休息。
十二点整。
所有奴隶阵营手机同时震动,SLE弹出一条匿名群组通知。
【匿名群通知:为方便奴隶阵营夜间沟通,本群将在晚上10点-早晨6点开通,其他时间段隐藏。】
群内共12人,群主备注为起义者,其余人均是奴隶。
有人第一时间@起义者,“你是谁?大家都是一个阵营,互相交底方便打掩护。”
起义者:“不需要知道我的身份,隐藏好你们自己,已经淘汰的李东石是奴隶阵营,会议中心被河峻贤怀疑的两人中成志珉也是奴隶阵营,目前我们处于劣势。”
奴隶:“什么?意思是我们已经失去一名同伴,还有另一名正在被怀疑?”
奴隶@起义者:“现在说这些没用,不要只知道说坏消息引起恐慌,你打算暗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