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似乎也有一点道理, 大家因此陷入思考。
尚迟继续说,“既然在你们眼里我和成志珉同样可疑,那就代表这一轮投票我和他谁出局对你们而言都一样, 比起投掉我要承担占卜师淘汰的风险,投掉成志珉难道不是更优选吗?
如果我不是真正的占卜师, 那么明天一定还会有一个占卜师站出来,到时候大家可以在我和他之间分辨。”
很多人被他的说辞打动, 尚迟的嫌疑虽然不小,但毕竟没有确切证据可以证明他是奴隶,大家确实不能承担疑似占卜师出局的风险。
倒计时最后关头,大家纷纷在投票器上做出选择,结果不出意外, 成志珉高票出局, 名字后面阵营显示为【奴隶】。
会议中心响起一阵欢呼, 大家为成功投出一名奴隶感到喜悦, 心底对尚迟的怀疑也减轻两分。
谭雅音坐在尚迟身边,这种喜悦并没有感染到她, 投票结果出来那一刻只有她注意到尚迟紧握的手骤然放松。
她明明一开始就坦白过身份,真的还需要再查验一次吗, 是不信任还是不得不这么做。
投票结束, 大家陆续离场, 因明天是崔朗的生日, 宴会厅那边正在紧锣密鼓地布置。
所有人都收到邀请参加生日晚宴, 连礼服都贴心准备好, 刚刚科尔说已经送到每个人房间,大家迫不及待赶回去试穿。
宫善伊回到房间一眼就看到放在桌子上的精致礼盒,走过去打开查看, 里面是一条叠放整齐的蓝色齐肩长裙,颜色渐变,由上到下逐渐加深。
裙子上方有一张卡片,她拿起来查看,字迹潦草凌乱。
“随便选的,礼物不用心还是不会原谅你。”
虽然没有署名,但也不难猜到对方是谁。
她将裙子从礼盒中取出,更清楚地展现出全貌,抹胸处是近乎银白的淡雅雾蓝,向下逐渐过渡到清透的月光蓝,最后是裙摆处汇聚的深邃海蓝。整条群身覆盖无数细小碎钻,像平静海面上细碎的粼粼月光。
她在手机上给崔朗发消息,“谢谢你,礼服很漂亮。”
“我的眼光当然不会差。”他差不多秒回,更像是一直在等待。
……
十二点,匿名群内尚迟第一时间对话起义者。
奴隶@起义者:“今晚必须找到占卜师暗杀。”
只有这样他的身份才可以隐瞒下来,否则任何人跳出来说是占卜师都比他更可信。
起义者:“如果你有确认的占卜师人选,我可以优先暗杀。”
奴隶:“你未必不知道谁是真正的占卜师,没有动手只是因为你的目的在于促成平衡,不管你想做什么,留着占卜师在场上一直验人都要承担风险,把他暗杀掉,让我成为占卜师,这样至少可以保证奴隶阵营不再暴露。”
起义者:“不再暴露?连续几晚查验不到一个奴隶,那群人会相信你?接下来可不会再有一个成志珉给你当垫脚石。”
奴隶:“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吗,不要以为躲在背后可以操纵一切,在我出局之前一定会找到你是谁,你想清楚是合作还是两败俱伤。”
起义者:“说这种话前,希望你先活过明天。”
房间内,徐秋慈从一排头像中选择宫善伊进行查验。
玩家宫善伊的身份是【奴隶】。
她不感到惊讶,眼底是果然如此的淡然。奴隶吗,恐怕不会只是这么简单。
早晨六点,淘汰播报如约而至。
【通知:玩家郑佳敏死于暗杀,她的身份是贵族。放逐投票将于中午12点进行,请各位玩家准时参与,缺席视为弃票。】
宫善伊已经习惯早起去一层观景区练笔,窗外天气依旧阴沉,前天那场雨下完后气温骤降,好在还带了件黑色连帽卫衣,露天环境下不至于太冷。
下楼时在电梯里遇到徐秋慈,她穿着舞蹈服,看楼层是打算去楼下取早餐,这个点餐厅都还没有营业。
电梯内只有两人,宫善伊站在角落,素描本抱在怀里,头发侧编,柔和了衣着带来的冷感。
“秋慈姐也去楼下吗。”她主动打招呼。
徐秋慈神色清淡,说出的话意有所指,“睡那么晚还能坚持早起写生,很多人都没有你这种毅力。”
“秋慈姐在说我吗?那你可能误会了,我睡得很早。”
徐秋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的目光似乎饱含深意。
电梯到达餐厅所在层,她走出去,梯门缓缓闭合,宫善伊盯着那道背影直到视线里完全消失。
徐秋慈表现的很从容,有种一切尽在掌握马上就要迎来最终决断的自信,似乎对她的身份已经了然于心。
那可不行,看来想看她和尚迟鹬蚌相争已经行不通,说不定自己会比尚迟先一步被投出去。
既然如此,那就让场面再乱一点好了,也算是帮荣祈一把。
……
这幅画花费的时间比较多,结束时已经接近十点,距离投票仅剩两小时。
由于尚迟昨天跳出占卜师身份,今天一早就有人在群里询问他第三晚查验结果,他给出白叙京是贵族的答案。
众人大失所望,那就意味着大家还是要分辨出一个奴隶投出去,本来怀疑对象是尚迟。可迟迟没有占卜师跳出来揭穿他,导致没人敢贸然把票投在他身上。
群里讨论的很激烈,很多人在交流怀疑对象,一开始还有理有据,随着被怀疑的人反驳,逐渐演变为无差别骂战。
徐秋慈在这时发言,“所有人到会议中心集合。”
底下纷纷询问,“怎么突然去会议中心?不是还没到投票时间吗,是出什么事了?”
“我正好在同一楼层,会及时赶到的秋慈姐。”
之后不论再发出什么询问,徐秋慈都没有回复,对她的要求大家不敢怠慢,再不情愿也乖乖起身赶去。
因为不是投票时间,科尔没有出现,会议室内徐秋慈坐在第一排等待,大家陆续到齐,只缺席个别迟到的人,她起身走上发言台。
“请各位过来是有一个消息要宣布,很抱歉一直以来没有承认占卜师的身份,不论是否有意都导致一些同学因我的缘故出局。”
随着话音落地,观众席上再难保持安静。
“什么意思?秋慈姐才是占卜师吗?”
“这才合理嘛,我就说尚迟不是真的,差点又让他混过去。”
“秋慈姐和尚迟相信谁还用想吗,我肯定无条件支持秋慈姐!”
“秋慈姐不用觉得抱歉,我们都知道你为什么没有站出来,总要有一些人牺牲才能换取更多人的利益。”
“正是因为相信大家能够理解,才一直隐藏身份寻找起义者,只有优先投掉他,守卫和女巫才能发挥出更大作用,帮助平民以及贵族阵营延长存活时间。
成志珉的身份我在第一天就已经查验出来,所以才会在大家想要投掉吴敬翔时站出来阻止。第二晚我验证了尚迟的身份,他是奴隶,不过种种细节告诉我他很大概率不是那个起义者,所以昨天我还是没有站出来。”
有人立马明白她的意思,激动询问,“那今天站出来是已经找到那个起义者了吗?”
徐秋慈点头,“即便有守卫和女巫在,占卜师也很难活到最后一天,拿到这个身份时我就明白自己存在的价值是为大家找到起义者。”
“秋慈姐真的很无私,同样是特殊能力拥有者,其他人就不会为我们考虑,就连骑士也一直没有站出来,明明可以帮我们扩大优势。”
徐秋慈纠正,“不要这么说,占卜师不站出来指明身份,骑士若决斗失败会直接淘汰,就算侥幸成功,夜晚也逃不过起义者暗杀。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大家去责怪其他人,现在我的身份已经跳明,好消息是女巫的解药还没使用,今晚我还有一次验人机会。”
尹秀珠在坐席上发问,“说了这么多,第三晚的查验,那位疑似起义者究竟是谁?”
大家最关心的也都是这个问题,见尹秀珠问出来,不约而同保持安静,等待徐秋慈的回答。
紧闭的两扇厚重大门突然被人推开,宫善伊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大家以为她只是迟到,没有过多在意,仍在等待徐秋慈开口。
宫善伊却没有如大家预想中的那样走向坐席,反而朝着徐秋慈走去,迎着她若有所思的视线站到发言台另一侧。
“没有猜错的话秋慈姐口中第三晚的查验是我吧?”
徐秋慈淡声承认,“是,你的身份也是奴隶。”
她脸上顿时浮现伤心,“我原本还不想这么早站出来,可惜已经被你发现了,没错……”
视线在观众席上扫过,尚迟微微皱眉,谭雅音目露担忧,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中遗憾承认:
“我的身份确实是占卜师,三天的查验对象分别是成志珉、尚迟以及徐秋慈,无一例外他们都是奴隶。”
“什么?你也是占卜师,今天是怎么了,三个人都说自己是占卜师,在耍我们吗?”
宫善伊语气真诚,“拿到这么重要的身份,我一直很害怕会被起义者发现,还以为藏的很好,谁知道秋慈姐会这么聪明,现在身份已经被她发现,再藏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平民、贵族乃至奴隶全部一头雾水,不要说真正的占卜师,他们连谁是起义者都分不清。原本可以没有任何犹豫投出尚迟,现在局势完全被搅乱,根本不知道应该相信谁。
“你怎么证明自己是占卜师?”观众席中响起一声质问。
宫善伊循声看去,与白叙京望来的视线遥遥相对,莞尔一笑,“叙京哥哥是不相信我吗?这其实很简单啊。”
简单?哪里简单,所有人几乎都是这种想法。
宫善伊在大家怀疑的注视中轻松给出解答,“我们三个人里大家最不信任的人是尚迟对吗?”
“这倒是真的,我们的确不信任尚迟。”
得到肯定,她继续说,“而我和秋慈姐给出的查验结果中,尚迟的身份都是奴隶,所以有什么好犹豫的,今天投掉尚迟不就好了。”
对啊,不是还有尚迟可以投吗,有什么好纠结的。
白叙京和徐秋慈对视一眼,投尚迟出局本就是他们的计划,起义者虽然关系到游戏最终结果,不过眼下还不急,可以等到明天再来分辨。
在场仍有人不放心,“可是投掉尚迟以后我们还是无法从你们中间找到真的占卜师。”
“这个也不用担心。”宫善伊唇角轻牵,“我们每天都有验人,可以从查验到的奴隶中投票,结果实时公布,谁报错了不就是起义者吗。
如果两个人都没有查验到奴隶,那时候再来分辨真假,这样对大家来说总有50%的概率可以投对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