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回答, 宫善伊既觉得意料之内,又不免有些无奈,半开玩笑说, “崔朗万一我是骗你的呢,故意哭给你看骗你心软, 好让你原谅我。”
崔朗认真想了想,居然丝毫不感到生气, 如果真是这样他甚至还会有些得意。不管是哭还是欺骗都因为在意,想得到他的原谅,说明在她心里他还是很重要。
脸上勉强维持冷淡,他语气故作不耐烦,“不要那么多假设了, 说了原谅你就不会反悔, 如果你真的骗了我就不要被我发现。”
看一眼她拢紧的双臂, 他不由皱眉, “快点回去吧,冻感冒可不要怪我。”
宫善伊才不怕他冷脸, “明明是关心我还要用这种不好的语气,万一我没那么了解你, 误会你真的还在生气呢?”
两人进入电梯, 崔朗嘴硬, “我可没有关心你, 别说的你很了解我一样。”
“没关系啊, 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就算你不这样想我也已经认定了。”
真是的,这种话总拿出来说什么,肉麻死了。
崔朗别扭转过脸, 却没有反驳她,金属壁清晰映照出他躲闪慌乱的黑眸。
好在下一秒梯门打开,心跳还没来及失控就从这封闭空间内逃离出去。虽然想不明白,但他已经有经验了,呼吸乱掉只是前奏,乱七八糟跳动的胸腔会让他更加失态。
下意识觉得这是很丢脸的事,至少不能让她发现。
送她到房间门口,崔朗转身就要离开,察觉到她的身影还停留在原地,他像是想到什么,脚步一顿重新转身。
板着脸,用生硬的语气说,“晚安。”
她果然十分开心,脸上绽开笑意,“晚安崔朗,进步很大哦!”
哼,真够幼稚的,这有什么值得夸赞。
崔朗压制上翘的嘴角,装作不在意般点了点头,“走了。”
……
十二点过后匿名群如常陷入热聊:
奴隶@起义者:“平安夜是怎么回事?你的暗杀对象是谁?他被女巫救了吗?”
奴隶:“该不会是你暗杀了真正的占卜师,而他恰好被女巫或守卫救下吧?这可太不妙了,一旦他们跳出来作证,你岂不是没有任何争辩余地?”
奴隶:“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种没意义的猜测了,如果明天避免不了出局,希望你不要把其他人的身份公布出去。”
奴隶:“对,这是最重要的,我们做了这么久的同伴,游戏精神还是要有的,虽然奴隶阵营目前处于最劣势,但不代表我们没有翻盘的希望,前提是你不要出卖我们。”
眼下这种情形,大家都能猜到起义者大概就在徐秋慈和宫善伊之中,只是她始终没给出确切信息,也没有号召大家去投谁,所以多数人还拿不准都在观望之中。
对于匿名群中各种猜测,起义者没有给予回应,只是给出一个名字告诉大家他是平民,在放逐投票中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投他出局。
之后无论大家再如何追问,起义者都不予回应。
另一边,徐秋慈在查验完身份后向系统申请使用特殊权利【淘汰】,对象宫善伊。
翌日。
淘汰播报准时响起。
【通知:玩家章晖死于暗杀,他的身份是贵族。玩家徐秋慈死于毒杀,非暗杀或投票出局的玩家身份将在游戏结束后公布。玩家放逐投票将于中午12点进行,请各位玩家准时参与,缺席视为弃票。】
还在睡梦中的众人顿时惊醒,前一天还是平安夜,今天就一夜出局两名玩家,其中一个还疑似占卜师。
群内顿时沸腾:
“什么?秋慈姐被淘汰了,还是毒杀?”
“等等,我理一下,意思是她被女巫毒杀了?可女巫为什么这么做,难道他可以断定谁是真的占卜师,才把另一个人干脆毒杀掉?”
“事实不是明摆着吗,前一天是平安夜一定就是女巫用了解药,很有可能善伊是真正的占卜师被起义者暗杀,女巫救了她,所以女巫视角很清晰。我猜章晖就是那个女巫,昨晚被暗杀后用毒药淘汰掉起义者徐秋慈,也就是说占卜师还活着,就是宫善伊!”
“分析的很有道理啊,这样一切都能解释通了,只需要等善伊把今天的查验报出来,最好是奴隶。”
群内被轻松欢快的气氛笼罩,女生住宿层走廊内却是截然相反的沉静,徐秋慈抱臂靠在电梯旁,宫善伊推门走出,远远与她对视。
天气从昨天傍晚开始一直阴沉,冷风夹杂间歇的雨点令气温一夜降至十几度,她穿了厚外套仍觉得有些头重脚轻的昏沉,脖颈上围着一条昨夜科尔送来的雾蓝围巾。
反身关好门,宫善伊像是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依旧面含微笑如常走近。
“早啊秋慈姐。”
打完招呼,她抬手按动下行键。
徐秋慈盯着她,直白发问,“你为什么没有淘汰。”
“我一直很好奇那个淘汰权利在谁手里,原来是秋慈姐,真是很糟糕的局面。”
徐秋慈漠然,“所以,那个复活的特殊权利是被你第一个选走。”
宫善伊微笑,“刚好比较幸运。”
“用自刀的方式骗走女巫解药,同时获取信任,昨天那种场面就算没有崔朗帮忙,你也一定有办法找到替死鬼吧。”
她笑了下,更多是对自己轻视对手的自嘲,“借女巫的手毒杀我,既能隐瞒我的身份,又能让所有人相信你才是那个占卜师,输给你是我太大意,不过输赢并不是这场游戏真正目的,你打乱了祈少爷的计划,最好真能做到弥补。”
电梯刚好到达,宫善伊没有多说什么,她要打起精神应付的只有荣祈,至于徐秋慈和白叙京怎么想不重要。
乘电梯到达一层观景区,本打算完成今天的练笔维持人设后就回去,却意外在甲板看到席玉的身影。
她回头看来一眼,没说什么,视线回到波澜海面上,唯双手不自觉握紧栏杆。
宫善伊走近,在她身侧停下,海风拂面,带来咸湿水汽。
“天气不好,前两天来能看到日出,海面都会被染红。”
席玉面无表情,“我不喜欢看日出。”
说完意识到这似乎无法解释她一早来到这里的原因,抿了抿唇,“阴雨天能带给人更多灵感。”
宫善伊侧头看她,“听说你的画展定在下半年,为此一直在潜心打磨作品,刚刚有找到灵感吗?”
说到这,她眼中流露出欣喜,“到时候可以给我一张画展邀请函吗,我想亲眼见证这幅意义非同一般的作品。”
“意义非同一般?”
“是在我见证下诞生的,对我而言意义非同一般。”她解释。
席玉与她对视两秒,少女长发被风吹起,茶色眼瞳含着笑意,诚挚又期待。
如她所言,倘若天气好点,身后是一轮朝阳,金辉会是与她最相配的背景。
她挪开视线,没有给出承诺,也没有直接拒绝。
“生病就回去休息,不要跑到这里吹风。”
宫善伊愣了下,随即轻笑,“该不会是听说了昨天的事,担心我才专门一大早等在这里确认吧?”
席玉眸中明显闪过慌乱,故作镇定,“你觉得我有那么关心你。”
“我也是开玩笑的,你总这么严肃,想看你笑一笑,不过好像适得其反了。”她显得有些懊恼。
席玉默了默,在解释和放任她误会中选择一言不发离开。
身后宫善伊一脸莫名,不确定她究竟是生气还是没生气,不过眼下也没精力思考这么多,虽然暂时获得大家信任,可白叙京还活在场上,仍不能保证他会不会跳出来搅局,中午的放逐投票还是存在太多不确定性。
完成练习,刚回到房间宫善伊就收到科尔的消息,通知她把东西搬去十八层,从今天起到游戏结束都要和荣祈住在一起。
这完全不在她的预期,荣祈为什么会做出这种要求,是不放心她要亲自看着?
不论为了什么,都没有她拒绝的权利,所以她接受的很坦然,只让科尔在门外等了十几分钟,就收拾好个人物品随他一起离开。
荣祈的那部专属电梯内,科尔递来一张磁卡,“这是电梯卡,除了祈少爷只有您能使用。”
“谢谢。”接过收进口袋,她对此没表现出任何科尔期待的情绪。
暗中观察的科尔不免失望,他可是第一次送出这部电梯的使用卡,还以为是兄妹两个感情甚笃,少爷身边终于有了除白少爷徐小姐之外在意的人,偏偏对方反应如此平淡,让他根本无从窥探。
电梯到达十八层,科尔帮她把行李放进房间,虽说同在一层,可空间也大到令人惊叹,想要偶遇基本不可能。
科尔仔细告知哪些地方她可以自由活动,哪些地方又是荣祈的私人领域绝对不可擅闯。
交代完这些,时间接近中午,荣祈始终没有露面,宫善伊先一步前往会议中心。
她搬去十八层的消息不是秘密,私下里已经过一番传播,再见到她众人更加热情。
“善伊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占卜师,昨天的投票我一直站在你这边。”
“我也是!善伊一看就是非常诚实可信的人,怎么会在这种事上欺骗大家。”
“昨天的查验结果怎么样?我们都在等你给出信息呢。”
宫善伊一一笑着回应,只在最后遗憾告知,“昨晚的查验对象是柳景媛,她的身份是平民,真是抱歉没有为大家查验到奴隶。”
正与身边姐妹分析荣祈允许宫善伊搬去十八层隐含什么深意的柳景媛一愣,随即不可置信般转头,盯住宫善伊紧皱眉头。
她在做什么?
等等!该不会她才是那个起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