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烻确实护的她很好, 林墨旦尝试着不怕摔大胆滑,进步确实很快。
她腿酸了,出去休息, 正好能给他们时间让他们玩。
她和齐美趴在杆子上往里看,他们四个技术都很好,不光是正滑, 还各种花式的步法疾速滑,在昏暗闪烁的灯光与躁动的音乐下, 从一段坡道台面滑过,飞下去继续滑,还上了中间难度很高的部分, 跳上台阶滑下来,又自然转成倒滑, 滑过一段再压低身速滑,仿佛和周围人玩的不是一种, 他们玩的是速度与不要命的疯狂。
林墨旦看得担心又惊叹, 她来前就猜周烻玩得肯定好, 他除了学习差劲但凡玩的东西好像什么都会。不过没想到这么厉害……
很帅。
很多人都不玩了,让开看他们炫技。
林墨旦以前就感觉轮滑玩起来挺酷的,没想到能这么酷。
齐美忽然道:“我跟沈玉无就是旱冰场认识的,他们帅吧。”
“……嗯。”林墨旦怔了几秒, 扭头看她, 她依稀感觉齐美和沈玉无之间的关系……挺怪的。周烻说沈玉无换女朋友很频繁, 因为新鲜感过得很快。
齐美扭头对她笑, 笑起来面容明丽,“墨墨,你听过一句话吗?”
“先走心的那个人会比较受伤, 女孩子比男孩子情感更充沛,也更长情,所以要晚一点再动心。”
林墨旦沉默,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很清醒,她跟周烻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也就只会有这一段,她从来没想更多。但她感觉,齐美反而真的很喜欢沈玉无……
要是周烻以前有一大堆女朋友,她说什么也躲的远远的,毕竟狗改不了吃屎,她也不想当分母里那个分子,谁知道会不会变成分母。
也就是接触下来,她发现周烻虽然偶尔说话不正经一下,有时候想动手动脚,可也只是碰碰她头顶什么的,没真的对她动手动脚,有分寸不会很乱来,脾气臭人不坏,和女生的分寸更是保持的好到家了,又的确帮了她很多,她才改观,一直接触了下去。
齐美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场地里被瞩目着,极其耀眼的四人。
林墨旦也思绪飘飞,有些失神。
见他们快过来了,齐美拉她往里,林墨旦以为齐美想拉她一起玩,跟着她慢慢滑进去。
结果——
齐美:“他们快过来了,跟他们一块玩试试。”
“啊?”
不是吧,她一个新手上阵,怎么跟他们那种一块,简直就跟幼儿园刚毕业就要跟大学生混的感觉,怎么能行!
她正要拒绝,那边跑最里圈的牛烽呜呼尖叫一声,吹了个口哨,“嫂子,来一起玩!”
嫂子?
林墨旦看齐美,一定是叫齐美!
齐美:……?
“亲爱的,别看我,叫你呢。”
林墨旦:……
“嫂子快过来!”
牛烽又吼了一嗓子,嗓门贼高,DJ音乐都压不住,顿时很多人看过来!
林墨旦:“……”
有时候,会突然想把某个人嘴缝起来。
她尴尬的要死,头一次听到这种称呼……都哪跟哪啊。
周烻没什么表情给了牛烽一巴掌,往她们那边去,走前说了一句,“闭上你的狗嘴。”
牛烽揉揉肩膀,撇嘴,勾住沈玉无脖子,“我就不信他听着不高兴,呵,还装!”
沈玉无挑眉,“那倒未必。”
某人可是护地很,怕人家女孩听到过分的话不高兴呢。呵,周王八。
牛烽没听懂他神神叨叨装模作样哔哔了个啥,懒得理会,反正他认定周烻就装,心里肯定乐死了。
周烻距离林墨旦快两米距离停住,示意她滑过来。
林墨旦迟疑,齐美已经飞速松开了手,“去吧去吧。”
林墨旦有些不自然,对这种所有人默认两个人绑定到一块的关系一下子没太适应,脸颊泛起红。
她别扭着正想滑过去,忽然——
牛烽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后面,推了她一下!
正常轨迹下,显然她会撞到前面的周烻身上。
牛烽就是这样想的,美滋滋的想着,还是我这个兄弟最好吧!周疯疯拉不下面子,他来帮忙呀!
事发突然,林墨旦才刚学会,就算知道刹车怎么刹了,这时候也着急之下忘掉了,根本刹不住。
一堆人看着,除了牛烽沈玉无他们,还有半隐在黑暗里数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所有人都以为要抱了。
然而变故突发!
后边有几人拉手正从这边速滑,他们速度极快,没人看到发生了什么,就见最外圈的男生没跟上,直接甩飞出来,连带拉着手的其他人也全倒了,那个男生摔飞出来滑了一截,直直撞向了周烻的脚。
周烻隔着一截距离,一下被推地往前。
他心里骂人,同时反应也快,试图稳住,险险没摔倒。
偏偏林墨旦被推地朝他,两股力对撞,不用脑想也知道肯定得是林墨旦被撞倒。
看着的齐美牛烽他们心都提起来了,周烻被推的太狠,速度快,看这样肯定会把林墨旦撞飞出去。
这可不止普通摔一下屁股!
几人都下意识想帮忙,然而地面太滑,短短一秒钟,闪烁的昏暗光线下,他们俩眼见就要撞上了——
电光火石间,周烻来不及多想,一只手紧紧按在她背后,另一只手试图去够个东西来稳。同时,为了卸掉对撞的力,他顺着惯性调整方向,带着转出两圈,撞到了石柱上,生生止停。
林墨旦惊吓之下整个大脑空白,都没有反应过来刚刚怎么样的,只听一声闷哼,刚巧是音乐切换的间隙,很清晰。
周烻倒吸一口凉气,皱起了眉。
嘶,操……
林墨旦一惊,连抱住的姿势都忘了,松开刚刚下意识扯着他衣服的手,忙去抓石柱上围着的不锈钢杆,想看一下,“撞到了吗?我看看!”
“别急,你先站稳。腰撞了下,硌到骨头了,应该没事。”周烻见她站稳了才松开胳膊。
林墨旦抓住扶杆,也顾不上害羞了,小心掀起来一点他的恤。
借着一闪而过的白色闪灯,她看到他后腰侧边上紫了一大片,发乌,还被划破了一小道口子,不大但有点深,有血迹很快地渗出来。因为皮肤白,那伤口看上去显得更严重了。
周烻侧目看了眼石柱上的扶杆,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从上面砸凹进去了,不锈钢管薄,侧边折叠凸出来,中间那块尖锐。
沈玉无他们都被刚刚那一幕惊到了,匆匆滑过来。
牛烽没想到好心办坏事了,担心凑过去看,“撞伤了吗?我去,对不起,阿烻我该死……”他很自责,无意识地一句一句碎碎念。
袁吕幸灾乐祸,“你要挨揍了。”
他这么说,但也凑过去看。
沈玉无看完道,“破了,赶紧去医院看看,消消毒,这种地方不干净,我记得旁边就有诊所。”
牛烽像尾巴耷拉下来的金毛,一下子蔫了,周烻不轻不重给他一拳,拉下来衣服,没多指责他。
“你们玩,我去看看,顺便送小墨回去,送完我回家了不用等我。”
他说着拉住林墨旦手腕,拉她往外。
出去后,林墨旦跟在他旁边,两人往诊所走。
她心情也有些低落,如果不是护她,他就不会撞伤了。她一直都很怕这种因为她自己而连累到别人……从袁吕看她的那种微妙眼神,她能感觉到,好像在说。
为什么不松开她,松开你哪会撞伤?
确实,她出来前回忆那危险的短暂瞬间,那时候如果不硬要护她,他自己肯定能停稳,也不需要用身体撞东西停下,双手就能扶住。
周烻觑她几眼,把胳膊上搭着的外套披到了她身上,“你自责个什么劲?我朋友推你我总得护好你吧。”
林墨旦攥住他外套,更自责了,现在穿衣服都会弄到伤口,看着真的蛮严重的……
她低下头,低声说,“其实你应该放开我的,你松开手我也就摔一下,也不是没摔过。”她不好意思很自作多情的说出来,就是想说,下次,如果有下次的话,别管我了。
周烻心头一梗,话淡淡的阴阳怪气,“是啊,你有经验,一摔摔进医院一个星期,半个月走不了路。”
林墨旦:……
她哑口了几秒,“我说的是以前学旱冰摔过,不是操场那个。”
“以后这种真、”
周烻磨了下后槽牙,气笑了,“闭嘴吧你,不会说话别说,一张嘴就气老子,你是不是还想说我多管闲事?”
林墨旦懵,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又这么冲,“……我没有啊。”
周烻收回视线,脚步快了些,说不上那种烦躁感。
她从开始就是,时时要保持距离,不亏欠好分割,好像随时准备着game over,从一开始就比他清醒,搞得好像一直是他一头热。
周烻烦躁之下,脚步不自觉的越来越快。
林墨旦茫然无措,迟钝的情感反射弧还没运转过来,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为什么突然又生气。
他腿长正常速度走她都跟不上,加快后她都得小跑才能追上,走出一截,她心里有些委屈,扯住他衣服,“怎么了嘛,你走慢点,我跟不上……”
周烻没作声,还是往前走。林墨旦停了下来,衣服下摆也从她手中滑落。
她低下头,无意识地咬唇,鼻子有些酸。
周烻停住,转回身,她站在路灯的前面,背光站着,面容在黑暗中有些不太清晰,低着头,那种委屈几乎要溢出来般的浓重。
操……
在原地站了几秒,他心里骂了句走回去。
抬手揉揉她头顶,“走慢行了吧,一天天就会跟我哭。”
周烻话说的好像有一些不耐烦,心里倒是情绪好了几分。
她一直都挺犟的,也算是坚强,但说什么不爱哭显然是她对自己的错误认知。她这种性子,不哭极大概率是哭也没个用,久而久之故作坚强了。这么想在他面前至少有点本能的真实情绪,一委屈就想哭,而不是当外人防备面对。
“……没哭。”
“哦,没哭,在酝酿。”周烻握住她手腕,拉她往诊所那边走,唇角翘了下。
之前被牛烽推的抱住那下的刹那回忆闪现,紧迫之下没太有感受,但停下来后她呆滞那一下他已经回神,感觉到了,身体很软,小巧纤细。
他手不由自主地被某种渴望催动,从她的手腕往下滑。
可指尖碰到她皮肤的刹那,林墨旦就动了下,抬眸看他,睁大的乌黑眸子里,透露着惊惶。
周烻回过神,刹那间手向上了一点,依旧只是握着手腕。
林墨旦眨了下眼,低下头,脸颊泛起红,有些不自在了。她感觉到了他的动作,没想到他居然又挪回去了……
她有时候感觉周烻很矛盾,他明明是那种有点坏的性格,也很自我很肆无忌惮,偏偏真的从来没有过分的触碰她,还会去考虑她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