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旦想的还是简单了。
她站在门口, 正瞧着走廊远处的男生,等他回来。
忽然——
那个男生不知道怎么,急匆匆朝外面跑了!
林墨旦一惊, 还不待她反应,不知道什么时候后面冒出一人,她惊愕中被重重推进舞蹈室。
推的力气很大, 林墨旦毫无防备,背重重撞开了半掩的门, 惯性后倒几步,跌倒在地。脚踝骤然传来锥心的疼,她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
推她的女生戴着一个粉色的小猪面具, 个子很高,穿的皮衣外套, 手指比了个V,迅速地拉上了舞蹈室的门。
林墨旦顾不上脚踝的疼, 爬起来想阻止。
她按动门把手往开拉, 开不了了。
重复了好几次都不行, 林墨旦用力拍门。
不知道是因为舞蹈室本来就隔音好,还是隔壁的那几个教室已经打扫完人都走光了,她拍了一阵没动静。
林墨旦挪到门旁边的地面上坐下,撩起校服裤子看脚踝。
她垂下眼, 轻揉了几下慢慢肿起来的脚踝。
本来应该是要很慌很崩溃的, 但是好像没有。情绪游离在外, 仅仅是心头像压着东西一样发闷, 没有过多其它情绪。
似乎因为,一直在等着到来。
那个女生不是她们班的,身高不像, 还戴了面具。如果是学校那些欺负人的大姐大,不会这样掩饰,一定会直接动手,所以应该还是她们。
那目前就还没因为帖子再被别人盯上。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有好心的同学发现灯亮着,过来查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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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某处kv。
包厢里昏暗,灯光摇曳,浓烈的酒精和烟气混杂,DJ乐节奏快速地炸响。
整个包厢混乱成一团,躁狂、嘈杂,群魔乱舞。一大帮男高中生聚起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今天是纯兄弟局,不能带女生来,沈玉兴致缺缺。他随手拿了瓶酒,倒坐进软皮沙发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静音了才看到,齐美发来好几条短信,隔一会儿一条。
【玉哥哥~我朋友说那个妹妹今天要打扫卫生,在舞蹈室。】
【我去,我从辅导班出来就碰见金凉夏她们,我朋友说那妹妹就是得罪了她们!】
【她们进台球厅了,怎么办,我现在就我一人啊!一个人打台球不行吧?会被看破吧】
【解决了,我勾搭了个初中的弟弟跟我一块打,我在听】
沈玉无正看,揉了揉太阳穴,刚要发消息,又一条过来。
【她们开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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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市中心有段距离的台球厅内。
齐美发完消息就看向那个弟弟,拿起杆,“我来开球!”
她耳朵竖着听旁边那桌六个女生聊天。
她们开了两桌,就在旁边。
“夏夏,小白说把她推进去了,门锁上了。她还有点聪明,学精了,站舞蹈室门口。”
“白姐办事给力啊,这么迅速?”
“你们咋不夸我啊?没我给那个傻缺打电话,小白能有时间推?”
“夸夸夸,感谢你献身。”
“我呸,啥叫献身?”
台球厅还有别人,但她们肆无忌惮,有人玩有人化妆,笑声说话声整个台球厅都能听见。
齐美暗暗瞥了眼一直坐着没说话的卷头发女生。
女生之前头发盘成了丸子,刚刚放了下来,头发就卷起来了,现在正拿着小镜子在化妆,一直没说话。
“夏夏,你现在打扮要干嘛去?”
“嗯哼,他等会儿吉他课就结束了,我跟他说了让他帮我挑本书。”女生看得出来心情极好。
她们话题转移了,齐美只好听八卦了。
金凉夏原来喜欢不搭理她的好学生啊……
终于,她们话题又转回来了。
“小白说快过来了。”
“夏夏,为啥不教训她一顿,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齐美心里翻个白眼,这帮人,都把人关舞蹈室了,还觉得轻易?
画完了妆正在欣赏自己美貌的女生闻言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笑,“不行的,她是那种软弱又带着那么点勇敢的人。说好欺负吧,也没那么好欺负。”
“你把她逼急了,让她知道谁干的,她也会去找老师告状。我们班主任偏心她偏的厉害,她成绩挺好,闹大了学校会管。”她撩了下头发,抬眸。
“就得让她不知道谁干的,她知道找老师也没用,她就不去找了。”
另一个女生托着下巴道:“是啊,她一看就那种家里穷,还被老师家长惯着那种,吃不了什么‘苦’,这种程度她估计就挺忍不了了,太刺激到她,她就受不了歇斯底里反抗了,越是她这种发疯起来越神经。”
金凉夏站起来,拿了个杆,弯腰,砰,一击进洞:“其实搞她还是能的。”
她扭头粲然一笑,“只不过没必要鱼死网破。我没那么讨厌她,她挺识相,我也就是偶尔看她不顺眼一下。”
别人惊讶看她。
金凉夏慢悠悠说起,“刚入学的时候,我忘带卫生巾了,叫你们你们都出去了,她给了我一个。虽然劣质我也不会用吧,但也没那么讨厌她。哎,谁让她分走了属于我的目光和荣耀呢。”
她歪头,“你们说,下次月考我成绩能超过她吗?”
不等其他人说话,忽然,金凉夏手机响了一声。
她看完,表情骤然变了。
“怎么了?”
“他爸今天办事,正好路过,接他了。该死的。”金凉夏咬牙切齿说完,扔下球杆,球杆砸在桌上砰一声,“我饿了,走,去吃饭。”
她们一出去,齐美就举着手机对那弟弟说,“你和你朋友玩去吧,我朋友喊我有急事。”
她不等对方说话赶紧跑路,边跟去边给沈玉无发短信。
刚刚在里面,怕她们察觉,她没敢发。她倒是不怕她们,问题是沈玉无说了要保密。
【玉玉,那个女生被关舞蹈室了。】
【听上去貌似是,和她一组打扫卫生的那男生暗恋金凉夏她们那边一女的。她们支走那男生,把那个妹妹推进舞蹈室,锁上了门。】
沈玉无正要唱歌,收到消息把话筒给了旁边,发消息:【里面打不开?】
【打不开,她们外面反锁了,拧了两圈,钥匙转了90度,咱学校的门反锁两下不拔钥匙,从里面开那个防盗还会有一小半弹不回去】
【她们经常这样欺负人,你竟然不知道?】
【我们又不这么欺负人】
沈玉无回完,抬眼瞥向坐在正中间那麦霸。
光线暗,但他皮肤白,都要反光似得,坐在那里跟周围人差出一截,显眼的厉害。
现在脚叠在前面的水晶桌上有一下没一下晃着,正拿着话筒在来rap。
从进来开始,他就自动坐最中间位,拿了一个话筒,再没放下过。
沈玉无无语翻个白眼,就很不想跟这家伙来,每次只能有一个话筒在别人手里流传。
一来就占麦干唱,也不掺合跟他们赌,烟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戒了,问就是影响健康。熬夜的时候倒是不说影响健康。
哦,对,他说他还沿用美国生物钟。但他怎么听说他在美国用国内生物钟来着?
沈玉无扶额,思考怎么跟他透露一下。
他那反应也不知道到底是在乎还是不在乎?今天下午他警告了以后别再提,搞的他也不知道真假的?别是彻底聊崩,他完全没想法了吧。
沈玉无支着头沉思。
【她们转战地盘了。咋办?算了,我跟去。】
【啊!她们进旁边饭店了,进了包厢了!怎么办?】
【好吧,我扒门上听了】
【我可是为了你都化身窃听器了哦,哥哥,你要珍惜人家哦。】
嗡嗡嗡一堆短信发来。
沈玉无:【……难道不是你自己想偷听?我又不需要知道那么详细。】
【沈玉无!!】
沈玉无继续打字:【三个月快到了,说真的,美美,我开始有点腻了,不过还能再撑段时间,也许能再半个月吧】
【你他妈!】
【我喜欢温柔的女孩子】
【呵,你关注那女孩就挺温柔】
【那不行,我打不过老周,你也知道我当年跟着牛烽那个傻叉转学跆拳道了】
【周烻真看上那个妹妹了?我朋友说那妹妹长得贼好看,他们班一堆男的暗恋,能让金凉夏嫉妒成这样,周烻也瞧上了,妈的,我好奇死了,我还没见着人呢,到底长啥样】
沈玉无琢磨几秒,打出一行字,他停顿几番,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柔柔弱弱,气质有点特别,就像……开在阴地里那种花,但很干净,说不上来,反正挺不一样的】
【……你这个形容,可能被欺负多了,有点阴郁孤单吧,确实蛮可怜】
沈玉无不由又瞥了眼还在那儿唱的人,他今天穿的简单,就黑牛仔裤,但那张脸和气质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电视里那种嚣张反派富二代他去演最合适了。总之……和那个女孩乍一看是根本放不到一块的感觉。
沈玉无不由摸了下自己的脸,很是满意,唇角温柔翘起,还是他的长相更好,迷惑性足够。
高中玩完这几年,以后进入正轨,未来这张一看就不像坏东西的脸用起来想必很舒服。
他眉眼间划过轻佻,慢悠悠打字:
【宝贝,反正你别乱来,周烻现在还不知道他,得再观察下,他还没太开窍,别扭的要死。我得搭把手,别让这二傻一通操作全砸了】
【你敢叫他二傻,我要告诉他!】
【咱俩一块聊他,告诉他你也凉凉,我最多跟他打一架,你就完了]
【……哥哥,人家继续偷听了】
【好的,加油,我先告诉周三一声吧,看他去不去】
【哎,话说你们为啥叫他周三啊?我听好几次了,他家也就他一个啊】
【这个啊,周末见面聊吧,不然到时候约会没聊的】
【哦,你可真是个小天才】
沈玉无挑眉,关了屏幕,删除短信,站起来挪过去,一屁股坐旁边。
包厢里吵,牛烽他们在跟着音乐乱舞,旁边这位大佛在唱英文饶舌,他只好等。
终于,一首完了,没吵的那么震耳欲聋了。
他凑过去,“阿烻,跟你说一个事。”
一只手扶着他脸推开,满脸嫌弃,“你别离我太近,嘴臭。”
沈玉无表情扭曲了一瞬:你他妈!
哪嘴臭了?!不就喝了点酒抽了点烟?!
草,周烻,你够行的!
沈玉无差点要走了,最后想想那姑娘人也挺可怜的,温温柔柔的女孩子,被关一晚上有点惨。舞蹈室那么多镜子,大晚上怪吓人的。
他掏出手机面无表情打字,递过去。
周烻刚唱两句被塞了个手机,不耐烦扔出去,沈玉无心里骂他,手上赶紧接住了要飞出去的手机,怼他眼跟前让这该死的家伙看!
这歌周烻最近挺喜欢,都想揍他了,撇见上面的几个字,动作停住。
【那个妹妹被关学校舞蹈室了】
他正唱着突然停了,一帮群魔乱舞的人都诧异看过来。
沈玉无则紧紧盯着他表情,看他反应。
然而他错过了两句词,就又继续唱了。
沈玉无支着下巴盯他,搞不懂他,心思难猜的要死,太装了。
伴奏间隙,他递了杯酒过去,周烻仿佛没看到,沈玉无举了十几秒,放回去,又递了瓶水给他,这回接了。
周烻仰头喝了两口,瞥着前面的屏幕,继续唱完这首。
最后一句词结束,他扔下话筒,拎起外套就往外走了。
沈玉无摇头,果然。
“哎,阿烻怎么走了?”袁吕在跟他们玩骰子,面前已经攒了一堆红票子,他都捞书包里跑过来,“要换场子了?”
沈玉无笑,“没有啊,他有急事儿。”
“啥急事儿?”
“救火。”
“卧槽,救火,哪着火了?”
“不知道,他来不及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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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ps:今天突然有点时间摸鱼,写了一堆[抱抱],没什么重要的,宝们可以不看,就是突然的一些创作想法】
前面更了两章后断了三天,其实那三天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替换掉,写双玩咖那个梗,邻居那个属实有点难写,两个纠结了一下感觉那个更耗费心力。越是看着平淡的日常故事,要写好越需要花心思,邻居在早前的设想中,是一个灰产发家,洗白了的成熟男人。从大山里走出的少年,因为聪明看到信息差赚到第一桶金,又因为不成熟与被背叛落入绝境,人在年轻时轻易的发家致富也未必能握在手里,巨额负债,极致的困境与绝望,险些没爬起来,后来看到灰产,再上青云,绝境厮杀出来人必然有某些黑暗特质,但表象又很光明绅士,已经褪去锋芒,看上去那样稳重。不知道宝们喜不喜欢这种设定。
当时谢煁的事业线就耗费大量时间研究查询,展现在文里的不多,毕竟是感情文不好写太多,实际上做了更多更详细,盘过逻辑的事业线。邻居这个事业线只会更复杂,就算展现出来少,但糊弄这个角色也会不够落地不够真。因此放弃了写邻居。
然而打算换双玩咖,做纲的时候……嗯……纲其实做完了大致的纲,努力赶出来了,结果写的时候发现……很消耗情绪,写了一章,预估了一下就感觉,可能坚持不到写完。
而之所以想替换,是发出来后就感觉,小墨与周烻的故事,和阮阮谢煁,调性不同,发出去就感觉或许单开更合适。唉,也是没想到会换工作,还是这么累的工作,今年真是跌宕起伏的一年,变动全都无法预料。
说回双玩咖那个,女主的灵感是一早就确定好了的,一个在腐烂之地静静呆着的人,安静美丽是她给人的第一感觉,她看上去根本不像一个玩咖,但这时候有人找她玩,会发现她技术分明是老手。甚至游戏输了,她能上台打个碟,但她已经放逐自己,没有混迹酒吧的人那种躁动,仅仅是灵魂不存在一样呆在这里,极致的躁动能让人安心,驱离那种过分安静后庞杂的情绪与思绪。一个有极致创伤的人,与一个被给了过满的爱,一看就像个玩咖的人,两个人之间的碰撞。
“我最初想拉你上来,走进我的豪宅与华丽城堡,后来我懂了,有些痛苦无法治愈,我要做的是理解你的世界已经是无法重建的废墟,而我选择留在这片废墟上陪你,我们在废墟上重建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家。”“我不能走,你只有我了,所有人被你的抽离漠然,静静的微笑逼退,而我不会,我不会走,我会死死抱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