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看盛开, 盛开看沈川。
“你别紧张。”沈川失笑,“你妈妈来接你,你下楼不就行了?她又没说要上楼。”
“啊。”沈川这么一说, 盛开就松了一口气,有点庆幸地窝回了沙发里。
虽然早有预料, 但是看着盛开这么明显地放松下来, 沈川还是有些心塞。
他挠了挠跳到他膝盖上的胖橘下巴,忧郁叹息道,“我果然是拿不出手的。”
盛开瞪了他一眼, “那你说...你说这个人!”
“我这个人怎么了?”沈川侧脸看她,眼尾弯起来一点,“哪里不符合择偶期人类优质男性了?”
“你...”盛开憋了半天没说出来,一拍桌子, “你看你昨天!”
沈川嘴角的笑容僵住了,停顿几秒, 他推推眼镜, “你要不要给你妈妈打电话?”
盛开惊了, “不是,你真害羞啊?”
沈川把手机拿给她。
盛开接过手机不急着打电话, 好奇地凑过去, “沈川?”
沈川平静地给胖橘梳毛, 但是黑发之下白皙耳尖开始渐渐变红, “没有。”
盛开还想再问, 沈川侧过脸来,似笑非笑的样子。
“怎么,小盛同学想帮我复习一下?”大尾巴狼明知故问道。
盛开恼了,低下脸给赵晓丝打电话, 小声嘟囔道,“明明是你做得不对...”
借着酒劲乱亲人,还说了好多狗话!
没想到沈川听见了,垂下的黑眸微动,不作声色地瞥了眼盛开的手背。
半晌才低声应道,“...抱歉。我不该这样对你的。”
盛开一愣,下意识抬眼看他。
然而青年正低着眉没有看她,柔软黑发下的神色晦暗不明,一向翘着的嘴角抿成一道低落的弧线。
“那...”其实我也没这么生气的,盛开正要心软,手机嘟了一声,电话接通。
“姐姐!”赵晓丝永远元气满满的声音响起来,“十二点了,你终于起床了吗!”
不要和缺心眼计较不要和缺心眼计较不要...盛开在心里默念八字箴言三遍,才温声回答道,“...嗯。”
“我和妈妈马上就要到〇〇新城啦,”赵晓丝很欢快地说,“小白姐姐只说了小区名字没说具体地址,刚才给她发微信她也说记不得了,你同学是在几号楼来着?”
白韶还算靠谱,盛开松了口气,连忙补救道,“没事,到小区门口接我就行——不对,你怎么会加白韶微信?”
“妈妈叫我加的啊,逢年过节问个好什么的...”赵晓丝说,随后又咯咯笑了一阵,“姐,妈妈直接给你说。”
行走的灾难。盛开闭上了眼睛,“妈。”
“你这孩子,在同学家里还睡这么晚,”邬梅笑着嗔了她两句,“同学是一个人住还是和家里人一起?没给人家添麻烦吧?”
“...一个人。”盛开看了眼在边上装作认真给猫梳毛,但其实竖起耳朵听的同学沈某,忍了忍,“应该没有添麻烦。”
“哎呀呀,这哪里是你说的算的,”邬梅听起来心情很好,“把电话给人家,妈妈来谢谢人家,照顾你一晚上。”
到底是谁照顾谁啊!盛开憋屈憋出一腔火气,索性迁怒地瞪沈川。
沈川笑眯眯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手势。
盛开一拳打在棉花上,悻悻扭过脸气鼓鼓道,“不用特地谢的。”
邬梅敏锐察觉到女儿的情绪变化,“你和你朋友吵架啦?”
“没有,”盛开连忙解释,然后闭上眼睛说瞎话,“我们关系很好的,开玩笑而已。”
“噢噢那就正好了。”邬梅兴致勃勃,“妈妈从家里带了鲜笋和自己做的咸肉,给你同学分一半烧腌笃鲜吃。”
盛开瞳孔地震,“不不不不用啊!”
然而邬梅女主一定下定决心就势不可挡,盛开生拉活扯半天以至于邬梅女士怀疑她是不是被骗进了传销故而避之不见,最后为了避免邬梅女士惊动警察同志,盛开还是认命地报出了沈川家的门牌号。
“等着啊!”邬梅兴高采烈,“妈妈已经到小区门口了!”
挂了电话后,盛开和沈川面面相觑。
沉默了几秒钟后,还是沈川先开口了,“...令堂对和野男人过夜有什么看法?”
盛开绝望闭眼,“我妈极度保守主义,要是她发现我和男人睡了一晚上,基本上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沈川虚心聆听,“请明示。”
“立地成婚或者就地合葬。”盛开说。
沈川肃然起敬鼓掌,“生同衾死同穴,阿姨好浪漫。”
“那什么。”盛开平心易气地说,“我打算从窗户那里跳下去,你以后续租会便宜点,记得多给我烧点纸。”
“不至于。”沈川哭笑不得拉她,然而盛开还是直勾勾盯着窗户看,于是他叹口气,“好吧。”
恶毒小妈微笑道,“你要是跳下去,我马上也跳下去。”
盛开尚且没摸清他的路数,“?”
“然后我们就会被传成殉情。”沈川愉快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盛开面无表情,“不要,听着好恶心。”
沈川扶着额头忍不住笑,“哇。好绝情哦小盛。”
盛开抱着胳膊看他,以沉默表示自己的嫌弃。
“这样,我建议你先去换一身衣服。”沈川指了指盛开身上的睡衣,“然后我去把我脸上的小乌龟擦掉。”
“留着呗,”盛开赌气,“这样和我妈说我们十分纯真地玩了一晚上人体彩绘。”
沈川失笑,把盛开扒拉过来,“开开。”
盛开下意识看了眼橘猫,橘猫很无辜地看着她。
“我在喊你。”沈川叹息,温暖的手从她肩头滑下,将她两只有些发凉的手握在掌心,“没事的,你就和阿姨说你照顾我,别的交给我来处理就可以。”
这话足够中听,沈川虽然性格风骚了点但为人处世还是相当靠谱的,盛开莫名松了一口气,“嗯。”
过了几秒后,盛开抽了下手没抽动,杏眼谴责地翻上来瞪了一眼沈川,“你别趁机动手动脚的。”
沈川颇有遗憾地收回了试图偷摸老婆小手的动作,“哎呀。我还以为我们关系变好了呢。”
“绝对是恶化。”盛开说,“雪上加霜每况愈下积重难反,比股市走势还不可挽回——而且你他妈还阳痿。”
说完盛开气势汹汹地离开换衣服了,留下沈川一个人摸着脖颈发笑。
三分钟后邬梅女士按铃,盛开连忙跑过去开门,沈川已经十分蕙质兰心地泡好了茶,备好了点心。
“开开!”邬梅女士欢天喜地打开门,母女双方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愣住了。
“怎么有个男的?!”两人异口同声,“这人谁啊?”
沈川拿拖鞋的动作一顿,然后抬头和门背后的一个清纯男大学生打扮的男生对上了视线。
沈川:?
此时此刻,门内两人门外三人,五人都陷入了一种震耳欲聋的沉默。
几秒后,还是沈川先反应过来。
温柔贤淑眼镜男从鞋柜里又摸出一双一次性拖鞋,起身接过盛开手里的门把拉开门,温和笑道,“快请进。”
沉默,是今夜的杨高〇路跨线桥。
沈川家的沙发上,盛开、邬梅、赵丝丝和清纯男大四个人坐在一排,活像是这辈子都消不掉的俄罗斯方块。
沈川给他们倒茶,将茶杯敬给邬梅的时候温声介绍道,“阿姨,不知道您的口味所以准备了普洱茶,您海涵。”
邬梅接过茶,看看沈川,又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看着盛开。
盛开坐得更端正了,眼观鼻鼻观心,实则汗流浃背汗湿衣襟。
“那什么...”邬梅女士喝了口茶,正色道,“你们两个是情感关系还是感情关系?”
盛开:?!这俩有什么区别吗?
然而沈川也一本正经回答道,“暂且都不是。”
邬梅接着严肃问道,“那你有这方面的规划吗?”
沈川认真一点头,“这事得看令爱意向如何。”
邬梅脸上神色稍缓,“那你来个三十秒自我介绍。”
盛开瞳孔地震,这既是老hr的含金量吗?好有压迫力的对话啊!
“好的。”沈川如沐春风地笑起来,“阿姨您好,我叫沈川。是盛开的高中同学,也是王伯介绍来的相亲对象,现在在...”
盛开瘫着一张脸听完了沈川在三十秒内围绕着自己的工作地点层级年薪发展前景以及家庭背景进行了一次酣畅淋漓的开屏。
“沈川...”邬梅咀嚼着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突然眼睛一亮,“高中时你们两个是不是玩得很好?开开经常提到你。”
沈川笑着看了一眼拼命试图缩小自己存在感的盛开,“是,高中的时候盛开一直教我写作文呢。”
赶在邬梅再度开口前,沈川微笑着看向越发坐立不安的男大学生,“请问这位是?”
“啊,这是小刘,”邬梅浑然不觉客厅里尴尬的气氛,“是丝丝的大学同学,正好也在S市工作。”
“我想着开开也一个人,小刘也一个人,同龄人多认识认识也是好的。”邬梅笑盈盈,“正打算带他们和丝丝一起吃个午饭呢。”
沈川推了推眼镜,温文尔雅一笑,“正好阿姨带了笋和咸肉,不如就在我这里吃个便饭?”
“小沈还会烧饭?”邬梅身子往前倾了倾,“年轻人工作忙,没必要这么累,叫外卖就行了。”
“不是的阿姨,”沈川挽起袖子,把装着竹笋和咸肉的环保袋拎起来,“我就喜欢买汰烧洗洗弄弄的。”
“S市男人嘛。”沈川笑眯眯,“下厨是应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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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小盛:为什么这人三十秒之后还在见缝插针做技能展示啊!
2.完全没察觉出玄机的赵晓丝:嘿嘿腌笃鲜...腌笃鲜...
3.阳光男大小刘: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没有...
4.心机眼镜男小沈:其实我拿英文自我介绍也是可以的啦
5.小刘其实会有cp且和前文已经出现过的人物(不是和丝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