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开得到了沈川的允许, 转手给小刘发了消息,“可以啊,你来吧。”
然后很不爽地抱住了头。
和白韶以及大多数女性亲友担心的不同, 盛开并不是完全对自己没有清醒认知的甜文女主。
换言之,盛开是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十分好哄的。
关于这点, 盛开在少女时代也曾做过一些努力。
比如假装自己高冷, 比如强行拉长冷战战线,再比如写作业时偷偷戴单边耳机去听深夜情感电台,聆听各式心碎爱情故事。
但事实证明这一切努力都是挺徒劳的。
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老祖宗诚不我欺。
于是盛开只好采用笨办法,有次吵架之后直接无视来求和的沈川,留个后脑勺给他,或者一下课挽着白韶钻进女厕所。
——沈川再怎么邪门总不能进女厕所吧!
沈川确实不能, 他甚至都不好意思走到女厕所门边以免被当成终于学疯了的变态,憋得回去多做了几套卷子。
盛开看着沈川难得吃瘪, 心里暗爽的同时也略有点微妙的低落。
她抠抠手指, 她其实也有点想和沈川说话的。
但是都冷战上了, 她主动搭话就显得她在求和,可是....
好像怎么样都不对劲。
...好想吃蝴蝶酥啊。少女盛开很丧气地想, 把脑袋埋到了臂弯里面。
这场冷战持续了将近一礼拜。
结束于盛开以为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见面的周日深夜。
沈川毫无征兆出现在盛开楼下, 以一种可以说是坚决的姿态挡住了正要扔垃圾的盛开。
盛开往左走, 张着双臂的沈川就往左边平移一步, 往右也是, 把她的路堵得死死的。
盛开莫名有些想笑,很难想象在学校里自我形象管理得很到位,永远风淡云轻笑容温润的沈川能干出这种小学生般幼稚的举动。
沈川表情决然中也带着些憋屈,挣扎了半天开口, “你要不还是笑吧,别憋坏了。”
于是盛开笑了出声。
虽然早已预料到会这样但是真听见盛开笑得这么畅快,沈川还是揉了下隐隐作痛的额角,“...”
等盛开笑得差不多了,沈川接过盛开手里的垃圾袋,两个人肩并肩去垃圾房扔垃圾。
盛开用一种新奇的眼神打量着沈川。
沈川心如死灰中依然保持警觉,“怎么了?”
“不是。”盛开摇摇头,又忍不住笑,“没想到你居然会穿着人字拖出门。”
沈川:。
“你不要歧视人字拖。”沈川干巴巴地说,“在广东那里,二十栋房子的霸总也穿人字拖出门的。”
“可是这里不是广东啊!”盛开抓住话里的漏洞和他抬杠,“你也没有二十栋房子哦。”
沈川:...
沈川心平气和深呼吸,“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在和我冷战这个设定了?”
盛开:!
她猛然想起来这个设定,心里一跳想要板着脸已经来不及了,干脆转身要逃。
然而手腕被少年扣住了。
沈川没有用力,盛开却莫名僵住了半边身子,两个人像是演偶像剧一样沉默地保持了这个动作长达十五秒。
然后沈川挥了挥手,赶走一只想要落在盛开身上的蚊子。
偶像剧里应该不会出现蚊子,而且男女主也不会在垃圾房附近拉拉扯扯。
盛开突然很破罐子破摔地挣开沈川的手,快步往远离垃圾房的方向走了几步,蹲在了马路牙子上。
沈川把垃圾袋扔了,拧开水龙头洗了下手,也蹲在了盛开的对面。
两人面面相觑,灯光落在少年漆黑的眸子里,亮亮的。
“你看,你这样你也不开心。”沈川说,“我也不开心。我们都好不开心。”
盛开小声回嘴,“我没有不开心...”
沈川弯了弯嘴角。
“好吧,”盛开承认,“只有一点点。”
“我这次是做的太过分吗?”沈川问她,“所以才这么久不理我。”
“你是做了什么来着...”盛开一下子有些没想起来。
“...”沈川把手上的水洒到了盛开的脸上,“我打完球把你帮我灌的水拿给王一丁喝了。”
盛开恍然大悟,“噢对对对对。”
沈川:。
盛开:嘿嘿。
沈川把盛开拉起来。
“其实就是觉得,如果每次吵架完一下就和好,就显得我很好对付的样子哎。”盛开说,“有种没有底线的感觉。”
“你这是在作。”沈川精准评价,然后被踩了一脚。
盛开别过脸不理他。
“这到底都是谁灌输给你的...”沈川叹气,“少看看言情小说,脑子会坏掉的。”
盛开怒了。
“你本来就是很...呃,心胸宽广的人啊,”沈川说,“为什么非要强迫自己假装冷淡呢,啊,莫非你是想做那种高岭之花女主角?”
盛开有些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沈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轻轻拽了下盛开的马尾辫,“你好努力。”
夏风柔柔的,有虫鸣阵阵从低矮草丛深处传出来,湿热空气把人的心也弄得软软的。
盛开莫名生不起气,只好很小声地应了一句。
“那你这周好辛苦。”沈川说,“是不是有很多话想和我说?”
这人好自恋啊!盛开简直无从骂起,然而嘴已经不听使唤开口,“那你听我说,我前两天听情感电台,有人说马上就要结婚了,但是男朋友爸妈觉得娘家太远让她写保证书以后不往家里跑....”
沈川:...
“你真是憋坏了啊。”沈川由衷说道。
盛开瞪他。
“她婆家是在缅北吗?”沈川问。
“是吧!”盛开一下子来了兴致,如果不是男女有别她马上就要挂沈川胳膊上了,“而还有个问说老公老想和她亲嘴该怎么办...”
沈川:。
“我应该早点拦住你的。”沈川用一种近乎怜爱的眼神看着盛开,“这种东西听多了脑子都不能要的。”
“那你听不听!”盛开一跺脚。
“小沈洗耳聆听。”沈川说,“但是我们能不能边走边说,蚊子好多啊。”
那个晚上盛开和沈川在小区附近兜兜转转了快半小时,沈川散步散到一半还是忍不住了,走进边上杂货店买了花露水,在盛开的抗议声中喷了她满身。
花露水喷在小腿上凉凉的,盛开在铺天盖地的花露水中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道。
盛开突然明白为什么沈川会穿着人字拖就出来了,因为他刚洗完澡。
盛开把这个发现郑重其事提出来的时候,沈川凉凉地看她一眼。
“我脑子进水了才过来找你的。”沈川说,“然后你接着说那个恶婆婆。”
...
那个时候还知道哄哄她!盛开抱着脑袋生闷气,她倒也不是想要和好毕竟这是一个狗男人,但就是有点点...
馋蝴蝶酥了。
两人分手之后,盛开倒也没有像和老盛的奶油小方一样再也不吃蝴蝶酥,反而积极地去找替代品。
她甚至排队买过国际饭店的蝴蝶酥。
是好吃的,但是相比起克〇丝汀的蝴蝶酥,排队消耗掉的半天人生是否值得就是另外一个问题。
盛开咬着那块来之不易的蝴蝶酥,心里却莫名其妙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是沈川给她烤的蝴蝶酥,她愿意等多久呢?
反正也等不着了。
盛开一口咬下酥皮点心,甜腻的奶油香中她突然有些丧失了食欲。
好恶毒的前男友,把自己的人物形象和柠檬糖以及蝴蝶酥绑在一起,就和很久之前网上就流传着的“接吻时吃个桃子味的糖这样以后人家一吃桃子就会想起你”一样异曲同工居心叵测。
可是现在都给他机会了!他还不给我烤蝴蝶酥吃!盛开气鼓鼓,把橘猫抱起来揉。
橘猫莫名其妙地被两脚兽抱着狠狠吸了一通,瞪着圆滚滚的眼睛看着盛开。
对视着对视着,门铃被按响了。
盛开连忙给刘傲天开门,一开门就被刘傲天震撼了。
“你...”盛开欲言又止地看着刘傲天脸上的巴掌印,“你...你们现在都流行一言不合就打脸吗?”
刘傲天丧着一张青春男大的脸,很自觉地坐到了吧台那里,摸了块饼干吃,“我妈妈打的。”
盛开:...虽然很对不起沈茜但是你们两个人的剧情好像啊!
“为什么啊?”盛开也坐过去。
“这个好吃哎。”刘傲天说,“我妈妈问我交了女朋友了吗,我说我有喜欢的女孩子,我妈妈问说学什么专业的。”
盛开已经知道结局了。
刘傲天有些凝重,“我妈说,苏姐比她还大一岁。”
盛开:...
好合理,但是又觉得好离谱。
“我现在很需要一个人来挺我。”刘傲天说了一句很有年代感的流行词,期待地看着盛开,“我妈妈原来开车带我出去吃饭的,然后我们吵架她就把我扔下去了,我感觉我被扔在这附近正好你也在,我们就很有缘分,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吧!”
盛开:...
“我感觉不是很轻松的任务,”盛开说,“但我尽力而为。”
“小盛姐!”刘傲天眼睛亮亮地和盛开握手,“你太给力了!”
“...你能不能先把这种流行词给忘掉。”盛开说,“哪怕你要弥补和苏悦之间的年龄差也不是这么来的吧。”
刘傲天:嘿嘿。
“话说你为什么会和苏悦在一起啊?”盛开还是好奇,“年龄差真的蛮大的。”
“她开车带我去淀山湖吃水库鱼。”刘傲天说。
盛开:...
“用吃的就能被拐走这件事也太挫了吧!”盛开有点崩溃,“到底是哪家店这么好吃啊!”
刘傲天不落下风,“你没有资格说吧!苏姐都和我讲了你俩的恋爱故事了!”
盛开气弱了两秒,随后又理直气壮了起来,“可是他哪怕不给我吃东西,他长得也很好看啊,而且...长得也很好看。”
“...原来沈哥在你眼里除了做饭就只有长得好看这个优点了吗。”刘傲天有些震惊。
盛开:...咳。
“喜欢帅哥是性价比最高的一个择偶取向。”盛开说,“毕竟谈恋爱都会添堵,被帅哥添堵总归比被丑的添堵要好。”
“而且他现在比他高中时更好看。”盛开小声说,“会打扮了。”
“如果这是言情小说,这种时候沈哥就应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边上...卧槽。”刘傲天回头傻眼。
沈川把门拉开到一半,抬手拍了拍因为从地下室一路狂奔上来而有些凌乱的头发,笑眯眯地点点头,“你好。”
盛开:...
她和大橘一起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沈川。
“你不是在加班吗!”盛开有些破防,“我要和你领导举报你玩忽职守无故旷工!”
脖子上工牌还没来得及摘下来的沈川:...
“那个,开开。”阴暗小妈很恶毒又很灿烂地一笑,“我都听见了。”
盛开:...
“我饿了!”盛开果断摆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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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今天和朋友聊天,提到自己非主流时期的少女时代
2.朋友A:我那时候喜欢听张杰
3.朋友B:哈哈我比你更非主流,我听许嵩
4.事实上那时候MP3里全是徐良的我:...
5.谁的青春不迷茫
6.好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