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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作者:岭上月 当前章节:764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4

盛开的耳洞是大一那天, 白韶实在看不下去她因为分手而颓靡在寝室里,把她硬抓出来逛街时打的。

最开始两人都没有想到要去打耳洞,只是普通的吃吃喝喝逛逛, 进行一些十分女大学生的活动。

白韶高中毕业的那一天就去痛痛快快打了一对耳洞,盛开因为怕疼一直没有往那里去想, 白韶撺掇了两次都没撺掇成功, 索性也就放弃了。

变故发生在两人路过一家精品店。

盛开嘬着奶茶经过落地的橱窗,视线被里面陈列着的亮晶晶饰品给晃了一下,有些不适地皱了下鼻子。

这种把装修做得很精致辉煌的店, 往往价格也十分辉煌。

明明义乌小市场只卖一块五的东西可以在店里硬生生翻上百倍,挂上一六八或是二八八的标签,成为都市丽人今日时尚单品的一环。

盛开就不乐意进这种店,没有钱是一方面, 主要是...好吧,还是因为没有钱。

白韶倒是注意到镜子里的倒影, 把走过去的盛开又拉回来, 抓着她在镜子前打量了一会, 很重地啧了一声。

“你瘦得好厉害。”白韶蹙眉,“最近都没吃饭吗?”

盛开喜欢吃, 但是运气很好的是吃不胖的体质, 吃出来的成果只有一点附在脸颊上柔软的颊肉, 看上去像一块无害的小蛋糕。

气色也好, 明亮杏眸下脸颊透着自然的粉, 唇瓣不用抹口红也红润柔软,用白韶的话来说是“看着月经就很规律的样子”。

她确实月经规律得可怕,甚至可以一边来着月经一边跑一千五百米。

毕竟这么多东西不能白吃。

可是也就短短十几天下去,原本莹润的脸颊飞快地消瘦下去, 下巴显出一点楚楚可怜的尖来。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似乎只剩下明亮一如往常的眼睛,只是其间似乎少了很多笑影。站在那里有种易碎的疏离感。

“...是吗?”盛开觉得白韶的描述实在有些夸张,“你少看点言情小说,什么碎不碎的,听起来生活质量不太高的样子。”

她配合着白韶的动作,往镜子里看了一眼,视线却不期然被一缕浅淡的金色给捕捉。

盛开微怔,凑过去仔细看了一下。

是一对小小的不对称设计的耳钉,摆在一堆设计繁杂做工精致的首饰里十分不起眼。

白韶也注意到了这对耳钉,语气有些不确定,“这是什么?黄色的四叶草?”

盛开:...

她搡了白韶一下,“怎么看都是油菜花。”

一只是四瓣小花的形状,一只就是单纯的小小圆形水钻。

“?嗯?”白韶是真没联想到油菜花,但见盛开对这幅耳钉感兴趣,于是拍胸脯道,“进去问问有没有耳夹款吧,你喜欢的话我今天就给你买。”

盛开没忍住笑了一下,“万一那个也要一百八十八呢?”

白韶反应很快,“那你看我像不像油菜花?”

“要是一百八十八,我们就假装接电话赶着做青年大学习然后逃离这个鬼地方。”盛开和白韶咬耳朵,两人莫名其妙笑成一团。

“其实只要七十块。”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了她俩的身后,大波浪大红唇,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盛开和白韶像是突然被抓包的小鸡仔一样,双双炸毛。

“不过没有耳夹款。”老板视线掠过盛开完整的耳垂,挑挑眉,高跟鞋往瓷砖地上一踩发出清脆的一声,风情万种地转了个身,“你们进来吧。”

盛开和白韶对视一眼。

说是大学生其实也只是高中毕业没几天的十八岁小姑娘,面对着这种略有班主任气质的女人,俩人下意识老老实实跟进去。

店内灯光昏暗,在刻意营造出黄昏时刻的氛围灯之下,陈列柜上闪闪发光的首饰显得更加昂贵和美丽。

盛开眼尖瞥见挂在人形台上的项链标签是四位数,连忙抓住白韶让她注意不要碰翻,不然她们可能会被押在这里打杂打到地老天荒。

西伯利亚森林猫慢吞吞走出来伸了个懒腰,毛茸茸尾尖扫过盛开光。裸的小腿。

盛开和白韶握紧背包肩带,略有几分紧张和好奇地看着这个自己稀少有机会踏入的世界。

老板把油菜花耳钉取下来,放在了盛开的掌心。

盛开低下头看,一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只要七十块钱。

只是设计精巧可爱而已,用料是最普通的有机玻璃,一边是嫩黄的四瓣小花,一边是做成花瓣上露珠的透明水钻。

“正适合你。”老板把耳钉翻了个面,给盛开展示耳钉过于尖锐的尾部,“这就是穿耳洞用的耳钉,放在这里也买不出去,你要就买走。”

“可以便宜吗?”盛开光速发问。

老板笑眯眯:“不能哦。”

“那就不要了。”白韶学着自己妈妈砍价的方式拉着盛开要走,没想到没拉动,她错愕回头。

一向活泼明媚的少女安静垂眸,视线落在掌心闪烁着的嫩黄之上。

像是在思考这七十块值不值,又无端像是在执着着透过人工玻璃打造出的油菜花,想要去唤起什么已然过去的东西。

“怎么付钱?”盛开抬起眼睛。

老板笑吟吟地摆出了收款码,“就不收你穿耳洞的钱了。”

在白韶惊讶的视线中,盛开坐上了高脚凳,板着一张脸让老板拿酒精棉片给自己耳垂消毒。

但真要到耳钉枪放在耳垂上的时候,盛开还是朝白韶伸出了求援的手。

白韶连忙接住,盛开的手柔软冰凉,手心渗出一点点汗,指尖还有微微的颤抖。

“害怕的话下次再打也行。”白韶安慰盛开,“或者先买下来,让老板先存着。”

盛开摇摇头,笑容苍白又有些跃跃欲试,“反正总归会想要打的。”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微妙。

明明只是毫无意义地在耳垂上穿了一个洞,却因为高中校规校纪不允许,而使得这个洞具有了别的意义。

轻微的刺痛,像是一种隐秘的宣告——我长大了,不用再遵循限制了我前十八年的规则。

此刻的我,比前一天的我更接近于成熟的自己。

耳针刺破皮肉,刺痛从耳肉蔓延开来延伸向心脏,盛开莫名心中一恸,有温热液体滑落眼睫。

“不至于吧??这么痛吗??”白韶大惊失色,扑上来按住盛开的肩膀,“你这么怕痛吗?”

盛开摇摇头,她已经看不见那朵被镶进自己耳垂的金黄的油菜花,偏偏却在摇曳着的泪花中看见了沿路盛放着的快要燃烧起来的油菜花田。

杨柳桃花流水石桥,以及那一片绵延成一线的烂漫的辉煌金黄。

落在少年常年沉静的眸子里,像是燕子尾翼划过平静的湖面,透明金色阳光也被搅碎,掠起一圈圈灿烂的涟漪。

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可是,可是。

油菜花是一年生植物,盛放过那嚣张肆意的一次,那就是蔫伏下去的死亡。

哪怕是故地重游,那时惊艳过她的小花也早已回到漆黑的大地,这是一生仅一次的邂逅。

少年也不会再出现了。

“开开,开开??”白韶喊她,她很少喊她小名,这次显然是被她惨白的脸色给吓坏了。

老板也蹲到她面前,剥了颗糖给她,一边用探究的眼神看她一边问白韶,“低血糖?”

牛奶味的糖果被推入唇齿间,从心脏流向四肢百骸的寒意重新被抚平,盛开缓过神来擦了擦眼泪,“噢对,我没吃早饭。”

“那很正常,低血糖加上穿耳洞紧张。”老板起身,按了下盛开的肩膀,“小姑娘要好好吃饭,吃两碗饭,别一天到晚想着减肥。”

白韶翻了个很大的白眼,没想到有一天能听见别人对盛开说这种话。

“那另外一边还打不打了?”老板问盛开。

盛开想了想,瞥了眼手心里比起四瓣小花要平淡无奇许多的水钻,试图和老板交涉,“我能不能只打一边?然后少收我点钱?”

“不能呢。”老板笑。

盛开也知道这事儿多半是不能的,闻言也没有纠缠,拍拍衣服起身,“那我就打半边。”

老板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虚虚做了个吐烟圈的动作,“小姑娘是失恋了?”

盛开一惊,像被踩住了尾巴的猫一样回头看着老板。

老板懒洋洋地笑,手指夹着烟隔空点点盛开,眸光了然,“你这种看起来乖巧的孩子,来打耳洞多半是情场失意来搞点叛逆。”

“人生很长呢,”老板笑眯眯,“你以后失意的事情还有很多呢。你才失个恋而已,我还离婚了呢。”

白韶拉着盛开就离开了,一边气冲冲往前走一边给盛开洗脑,“你别听别人瞎说。”

盛开抿着嘴笑,摸摸自己完好无损的左耳垂,“还好我让我打在右边耳垂上的。不然不知道左边会有多疼。”

一个江湖传说,左边耳垂离心脏更近,所以打耳洞会更疼。

“哎呀,”白韶站定拍手,一副懊悔的样子,“忘记把你另外一只带回来了。”

“算了吧。”盛开拉住白韶,“反正...那个也就是普通的水钻而已,没有多好看。”

“可是感觉好浪费....”白韶不甘心。

盛开挽住白韶的手,露出一个失恋为止至今最明亮的笑容,“陪我去吃饭!吃两碗饭!”

至于那个水钻小耳钉,就和腐烂入地底的油菜花一起,被扔进她记忆中的小角落就好了。

只是在盛开不知道的地方,少女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扶梯的尽头,风尘仆仆还背着旅行包的少年站定在人来人往的商场过道。

沈川扶了下眼镜,透明镜片遮不住眼下淡淡的倦色,视线追着盛开的马尾辫,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明明是自己说的分手,偏偏又假惺惺回来。

连他自己都要为自己的虚伪和犹豫不决而作呕,只能庆幸盛开完全不知道这些。

所以他现在在做什么?在当一个跟踪狂吗?

沈川一边自我唾弃,一边终于下定决心往回走。

如果就此离开,还能说只是一个偶遇。

如果仍然执迷不悟,他就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心心念念却还是矫情分手的恶心做作的最低劣的那种男人。

毕竟盛开已经走出来了。

你看,她甚至都鼓起勇气去挑战了打耳钉。

这样子就很好,她果然不是需要他的。

和沈川的恋爱对于盛开而言,也许是一个不这么坏的选择。但是没有了这段恋爱,她也能好好生活。

沈川低头,觉得自己好恶心。

演着无人观赏的深情独角戏,唯一的观众和演员都是自己,眼底是如出一辙的厌弃鄙夷。

沈川知道自己性格问题的,他知道自己看上去很好说话但其实固执己见,也明白自己最善于粉饰太平自欺欺人。

和盛开恋爱时就很明显了,多少次应该是沟通的争吵却被他笑着用无伤大雅的玩笑话和亲吻给掩藏过去,盛开迟钝着没有感觉,而他却不能欺骗自己。

他看见了自己心底阴燃着的愤怒。

每一次盛开若无其事地提起“不结婚也没关系呀反正一直在一起就可以了”的论调,每一次盛开因为毫无认知导致的毫不设防,每一次...盛开欲言又止而他装作没看见的瞬间。

他知道的。

沈川本来就不傻,这么明显的原因。

老盛和邬梅的热烈甜蜜的恋情以及其后带来的壮烈的灭亡,对于任何一个少女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盛开不信任婚姻是理所应当的结果。

可是,可是。

为什么偏偏是她?

为什么你可以一边抱着我的脖子,一边讲出这种毫无回旋余地的话?

你有没有考虑过,和你同龄的我,听见恋人这么直白的话语,也会真真切切受伤?

可是沈川说不出来,他看着怀里笑容毫无芥蒂的恋人,没法将这样的指责说出口。

他做不到以老盛的错误去指摘自己的恋人,但也做不到发自内心地妥协,甚至都做不到粉饰太平。

这是必定会来临的海啸,他们能做的只是在浪花拍下之前佯作无事地牵手相拥,或是干脆一拍两散。

沈川以为这一天会很远。

但是没想到,一切就发生在大一的十月黄金周。

沈川应盛开的邀请千里迢迢从B市飞过来,过来时走的BS路线,回去是走的是SB。

确实SB。

沈川一落地还没拿上行李呢,就看见了隔着透明墙朝他挥手的盛开。

他笑着拿了行李走出通道,马上就被小女友扑了个满怀。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更何况古话有云小别胜新婚。

盛开本身就是黏人的性子,和男友快要一个月没见,险些黏在沈川身上扒都扒不下来。

十月份的S市还是热,沈川一边擦汗一边抽出只手揽着盛开的腰防止她摔下去,调笑着问她现在都不在意市容市貌了?

盛开把脸埋在沈川身上,表示说被拍下来挂吐槽墙也是拍的他的脸,她就匿名做“当街狂野示爱一女子”就行了。

沈川笑得不行,和恋人一见面浑身都是粉色泡泡,打了车到了他下榻的宾馆。

沈川说上去把他的行李放好,问盛开要不要在楼下等他,以免他动手动脚。

盛开大怒,指了指被搁在沈川行李箱上自己的大包,“你都把我骗过来了你现在和我说这个?”

沈川笑得脸上小酒窝都变深了,一手牵着盛开一手拉着行李箱往电梯走。

眼看着电子显示屏上的数字越来越接近预定的楼层,沈川突然低下脸在盛开耳边讲了一句话。

盛开原本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钟终于大脑搞明白了沈川在说什么虎狼之词,一下子满脸通红甩开他的手,“你这流氓!”

沈川笑着重新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往房间走。

走着走着脚步越来越快,盛开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边笑着骂他一边也跟着加快步子,两人几乎要跑起来。

情侣见面了还能有什么?

亲吻拥抱和耳边的小情话,和一些因为久别重逢而能够被允许的有些越线的小奖励。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两人拥抱着倒在了床上,亲吻和喘息不知道是来源于哪个人,亦或是彼此都陷入了甜蜜的旋涡,还有一些心跳急促的摸索。

大约真的是太久没见,盛开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顺从,乖巧地任由沈川探索着,只是偶尔忍不住地嗔怪着瞪他几眼,或是软软地骂他两声。

沈川幸福到骨子里都在发飘,正是年轻气盛的年龄,许久没能一亲芳泽的女友卧在他的双臂之间,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去做一些过火的尝试。

盛开也跃跃欲试,柔软双臂搭在他的肩上,手指轻轻揪着他的发梢。

在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沈川突然意识到什么,侧头轻骂了一声脏话,“没买。”

他来的时候压根没想到自己能吃这么好。

盛开茫然地睁开眼睛,一双莹润的暖棕色杏眸全是盈盈的水光,眼尾和脸颊一片潮湿的绯红,“什么?”

“你说是什么?”沈川看她这种眼神就受不了,低下头和她接吻,“你等等我,我这就去买。”

盛开被吻得难耐地支起身子,手臂环住着沈川的脖颈,声音软乎乎地撒娇,“不要等嘛...”

“得等的。”沈川这个原则不能变,耐心哄她,“不差这一时。”

“...”盛开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明明刚刚喊他说不要的是她,现在勾着他不让走的也是她。

沈川莞尔,盛开有的时候就像任性的小孩一样,于是捏了把她的脸,吓唬道,“现在冒险,要是出什么意外你就得嫁给我了知不知道?”

让他血液冻结成冰的一幕出现了。

怀中的少女一下子睁圆了眼睛,先前还潮红着的脸停顿几秒后出现了后怕的神情。

盛开搓了下自己的脸,有几分劫后余生的样子叹了口气,“...对哦。”

差点就犯下错误了。

然而她这句话没有获得任何回音,盛开茫然抬头,对上了少年难看至极的脸色。

“...沈川?”盛开很困惑地看着他。

沈川用力深呼吸,抬手按住了盛开的肩膀,把她和自己推开一点距离。

他听见自己强行保持冷静温和的声音在颤抖。

“开开。”沈川说,“你在害怕什么?”

是害怕我们都不想要的意外,还是害怕...

不得不和我厮守一生?

盛开依旧是迷茫地看着他,杏眸还有未褪的水光。

她迟疑好久,才抬起手试探性地拨了下沈川汗湿着的额发,触碰他冷凝的眉眼。

“你不舒服吗?”盛开很担心的问,“到底怎么啦?”

沈川深呼吸,然后再次深呼吸。

沈川拿出自己人生从开始到至今全部的坚决,将盛开轻柔地推开了。

“开开,”沈川温和地说道,“我们分开冷静一下吧。”

在我用话语或者行动伤害你之前。

让我结束这一切。

...

从那天沈川仓惶离开宾馆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

——也是见过的,只不过现代汉语一般把单方面的见面叫做邂逅。

而在更通俗一点的语境里,这叫他妈的跟踪狂。

现在跟踪狂站在他人生的十字路口,来决定是就此收手,还是接着执迷不悟。

但有一点已经是无可回转的。

沈川绝对不会回头。

自欺欺人说是盛开不懂恋爱还要招惹也好,或是自我厌弃是自己临阵脱逃也好,他绝不能回头。

少年沈川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就是将自己整块从盛开的生命中彻底划出。

盛开可以不懂,但是他已经意识到了,就不能回避那个既定的事实。

他一定会有一天让她哭泣的。

赶早不赶晚。

“哎,小伙子。”一声女人的呼唤把沈川喊回神,沈川诧异回头。

精品店老板靠在门边,挥了挥手中亮闪闪的小耳钉,“三十五块钱,要不要打一个?”

沈川安静几秒,突然莞尔。

“前面一个客人打在哪边?”他问。

老板挑挑眉,倒也没有问他为何有此一问,“右边。”

“那我就在左边。”沈川坐上了高脚凳。

“左边会更痛哦。”老板拿起酒精棉花擦过他的耳垂。

沈川弯弯嘴角,随意地开着玩笑,“同样的钱,痛的话不是更划算?”

老板轻笑一声,“怕的话就闭上眼睛,也没个朋友陪的。”

沈川没有逞强,而是轻轻地合上眼睫。

耳针穿破耳垂的瞬间,他突然闻到了一股清甜微苦的柚子香气。

啊。沈川微笑,那其实还是有人陪他的。

油菜花上更为短暂的,早晨出现中午就会被阳光蒸发的露水在他耳垂上熠熠生辉,隐入漆黑的发梢。

幸好玻璃要上百万年才会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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