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的话还响在耳畔:“阿寻,这是你征轺哥哥。哥哥会舞刀弄枪,哥哥会飞檐走壁……”
“那哥哥会做桂花糕吗……”
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微笑。
气息微弱下去,顾怀真只听到她最后一句告别:
“顾征轺……如果能重来一回,我一定当着两家长辈的面,亲手撕了庚帖。”
泪打在她身上,孟欲寻闭眼时是带着笑的。那只手没有松开,扎实的交织在顾怀真的手里。
顾怀真轻轻喊了一声“阿寻”,无人应答。
终于忍不住,三十多岁的男人,在此刻“嗬”的一下大声哭出了声。
常熙明别过头,不忍再看着这一幕。
朱承昀派来的太医急匆匆的赶来,却无法改变惨状。
朱羡南把太医喊到一边来,让他先给常熙明姜婉枝看看。
常熙明跟姜婉枝摇头。
谢聿礼也摆了摆手,朱羡南就只能让太医在一边候着,等顾怀真先走出来。
常熙明忽然就想起在炎陵县见到的玉蕈,眼里总是带着敌对的情绪,在青楼受尽苦楚才找到线索要脱身。
一个为了目的能割伤自己的女子,却在她问“既是跟家里人走丢的就不想家吗”时第一回 露出留恋的目光来,常熙明记得玉蕈说“想”。
她又想起自己问玉蕈可有别的名讳让她称呼时,玉蕈只说她就叫玉蕈。
玉蕈,欲寻。
“欲寻芳草去。”孟老爷洪亮的笑声回荡在风里,“以后老夫有个女儿,叫欲寻!”
孟老爷也没想过,这句原本寓意她能不畏前路艰险的诗句一语成谶,造就她悲惨的一生。
诗说:“欲寻芳草去,惜与故人违。”
常熙明又想顾怀真跟顾征轺。
一个是“征轺千里赴戎机”的少年将军,却在最后落得“劫后余生,怀恨寻真”的局面。
“谢晏舟。”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轻若鸿毛。
谢聿礼鼻音也重,看着顾怀真,轻轻的一声。
常熙明问:“我们这样的计谋,是不是错了?”
他们还在等一个幕后之人,可是玉蕈却因此丧了命,死在平反前夕。
谢聿礼也说不出来。
或许他们是错的,又或许就算他们什么都不做,那幕后之人也会顺势查到他们身上。
寒雨丝飘,风裹凉意刺得人伤口发疼。
顾怀真唇色苍白,因伤势严重早已摇摇欲坠,指节泛白,泪水混雨砸在她衣襟。
雨打在身上,常熙明他们却没感觉,眉峰紧蹙,下唇咬得泛白。
太医攥药箱退后,眼底满是不忍,只剩墙根上残血被雨浸得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