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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近的呼吸都能交缠在一起 “是……

作者:沽酒一壶 当前章节:480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37

“是常熙明。”玉蕈冷声道。

顾怀真有些疑惑:“一个十余岁的丫头片子盯着我们做什么?何况是我自己要来的。”

“就是要让你来寻我。”玉蕈声音沉沉, 眸光一暗,“我今日本可以早些回铺子,可常熙明让我去给姜三送首饰, 姜三又留我到日落,乌衣巷是我回铺子必经之路, 而你又恰巧在那。”

玉蕈毕竟摸爬滚打、独身一人活了这么多年,连章台都敢闯, 这些事情只需想会便也就知晓了。

“常熙明眼光毒辣, 或许那日在铺子里我们的表心已经让她有了猜忌。”

“我去董家又是她帮的忙,若她想测我俩的身份,那在乌衣巷追我的人就是她让人装扮的。董家根本就没人知道我。”

顿了顿,她最后定下结论:“而她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你知晓我回了曾经的孟宅,若是你寻了过来, 就证明我们曾是顾孟两家的人。”

顾怀真觉得十分可信, 点点头, 说:“如此一说, 长庚让我陪他等糕点也不过是在等你来。今日这一场戏, 晏舟、常二小姐、姜三小姐其实都知晓。”

玉蕈点头,而顾怀真仔细想了一下,觉得这因果中还有个遗漏点, 他奇怪的问:“若只怀疑你跟董家有关、跟我认识,如何能猜到当年的事?这世上姓顾的这般多,同董家联系在一起的也不好找。他们这般年纪,可不见得知晓。”

玉蕈也有这个思虑, 垂头仔细回想了下跟这几个人的接触,脑中飞过一日暮后,是谢聿礼替她夺回信纸。

是不是, 早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看清了纸上的字,所以起疑了。

玉蕈想都没想就把这事告诉了顾怀真。

顾怀真却有些不可置信,讷讷的:“晏舟他……”

谢敬安对自己很照顾,他也一直都把谢聿礼当作是个可靠讲义气的弟弟,可玉蕈的话却让他动摇。

独身在人间漂泊无定数十载,他一直都靠着顾家的曾经苦苦支撑,可又在夜深人静之时久久念及过去的温情。

哪怕岁月流逝,可他依旧记得当年那个奋不顾身,咬着牙也要为顾家撕出最后一条活路的少年。

那个少年好似就站在自己的眼前,麻痹他——往前走吧,别回头。

所以顾怀真一路行到肃州卫,他也想忘掉过去向前看,他也想好好活着就此不回头。

肃州卫的这些年,有苦有累,可他总告诉自己,能这样活着,很快活。

麻痹自己的时间太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可以像个平常人一般为粗茶淡饭生活,久到他以为自己早已从悔恨中度过。

可在此见到孟欲寻的时候,那道脆弱不可触的朦胧细纱被风吹开,他第一次,痛苦的直视自己的内心。

其实他一直都困在过去不是么?

其实真正能和他绑在一块的人还是曾经的人不是么?

其实顾家的冤屈不能昭告天下他永远长夜无眠不是么?

向前看的人不会重回沙场,向前看的人不会百忙之中去远远的看一眼儿时的家,向前看的人不会见到曾经的痛恨自己的青梅遇险不顾。

痛感再度卷席全身,顾怀真双眼微泛红,喉结滚动,只觉口中一片腥甜。

他咬牙:“你去董家……拿了什么?”

不管玉蕈对他到底是怎么样的情感,也不管她最后想做什么。

可如今他也能看明白,顾孟两家经此后,千年万岁都要绑在一起。

她想替孟家找冤屈,想还自己一个清白,必然要寻到顾家被陷害的证据。

否则,一个在灭门后失踪的姑娘,一个曾跟顾家有姻亲的姑娘,一个曾和逃走的顾征轺形同手足的姑娘的结局只会跟顾家一样。

事到如今,玉蕈头脑清醒,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要放一放,直接带着顾怀真进了屋子。

院角的桂花树簌簌抖动,风卷过落花擦过青石板,屋子细碎的声响在静夜里撞得人心发紧。

屋后,檐下,覆着黑布的木柴边,窸窸窣窣的发出微响声。

常熙明侧倒在青石上,后背抵着门柱,而在她的身前,少年全身都被黑披风罩住,只露出一双清亮却锋利的眼来。

二人早有顾忌,提前趴在后屋檐时就全身裹着同夜色融为一体的披风。

当时被发现,谢聿礼不敢再度出声,勾着后瓦砖的双脚一弯,整个人仰起的瞬间,眼疾手快的伸手一拉常熙明的后领,将整个人都借势往后翻。

好在这小屋同高墙间有半寸余的缝隙距离,谢聿礼半空中揽住常熙明,侧身就往底下倒。

他牢牢固住常熙明,想垫着她,用自己的身子直直砸在地上。

这样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说自己不怜香惜玉。

而在下坠到檐下时,常熙明却使出蛮力将重心偏移至一侧。

谢聿礼想象中的剧痛没有袭来,少女并未将全身重量都放在他身上。

谢聿礼忍住胀痛,抱着常熙明顺势一滚就到了檐下,藏在木柴边,用自己的身子挡着常熙明。

二人只有两匹薄袍之隔,此刻却无暇顾及不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玉蕈跟顾怀真进了屋子,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遍布全身的恐惧消散开后,酸胀感袭来,常熙明拧眉,看着近在咫尺的谢聿礼刚想说话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捂住嘴。

少年身上温润的木檀香缠上鼻尖,常熙明指尖微蜷,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瞪大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一时间敢怒不敢言。

谢聿礼看着她白皙的脸蛋慢慢染开一层淡淡的粉,像个要炸毛的兔子,心里头不觉发笑。

他没把手移开,脸靠过来,凑她耳边,轻声说:“怀真哥耳力好,不这样说话可能会被察觉。”

到那个时候,他两完全逃不走了。

常熙明微微点头,谢聿礼这才把手拿开。

紧接着,一阵清香萦绕谢聿礼的鼻头,独属的桂香浸润在身上。

谢聿礼身子有些僵硬,喉间一滚,想把脑袋移开,目视檐顶。

常熙明凑过去问:“顾家谋反真有冤情吗?会不会也同江家一样,这些信件皆是有人仿写陷害?”

谢聿礼的右耳总有温热的气息打转,不痛不痒,酥酥麻麻的。

他脊背绷的直,心头如麻,脑子都要炸了,压根没去听她说什么。

少年咬着牙,心中只觉还不如让顾怀真发现他们呢!

常熙明见他没反应,刚想伸手去推他,下一瞬就见身前一空,谢聿礼一个轻跃半蹲在她面前,然后抬起她的脑袋就再度揽上她的腰。

常熙明一瞬大脑发空,只见黑袍在眼前飘动。

身旁紧抱着她的人脚步轻盈,绕出屋后,借着轻功上了一侧的矮墙,随后跃到邻边的院子里。

离开了顾怀真在的地方,谢聿礼总算能歇一口气,行动迅速的带着她翻到空旷的街道上。

常熙明脚刚落地就冲谢聿礼竖拇指,咧嘴就笑:“好功夫。”

谢聿礼:“……”

他嘴抿成一条直线,并没有因跑出来而好到哪里去。

“你老往衣裳上熏香做甚?浓的要死。”

常熙明整理衣服的手一顿:“你不喜香?我看你衣裳里还有檀木清香呢!”

大家都一个样,凭什么看不上我熏的香?

这话没法解释,谢聿礼闭着眼深呼一口气。好半晌才抬脚往前走去。

她们行动隐蔽,没带人也没骑马,眼下也只能走回去了。

但这并不是常熙明在意的。

她眼下急需知晓的是玉蕈手里的东西是从何而来。

“玉蕈那挎包里的两封信便是平反物证?顾家出事是十三年前,再一年,江家便出事了。会不会污蔑陷害的信纸都出自一人之手?”

常熙明说的简单,但谢聿礼明白了。

十几年前先帝整顿朝纲、肃清佞臣太过,导致有心人利用帝心专门找了摹写者仿了二老字迹,给他们编排了抄家的罪名。

谢聿礼不置可否,如果想从这去查江家的案子,势必要同玉蕈点明,从何而知晓那个摹写者是谁。

可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跟顾孟二家有了牵连,到那时候,如遇危险,她们谁都跑不了。

谢聿礼看着常熙明,最终淡淡道:“再等等,不论是顾家还是江家的案子,都不可轻易动作。”

常熙明点点头。

“哦对了。”谢聿礼说,“明日我休沐,你有什么事不必跑大理寺去。”

常熙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次日。

左思右想的常熙明还是带着绿箩,佯装无事的来铺子里转转。

她刚上二层想坐会时,玉蕈就亲自端着茶过来。

玉蕈一边替她倒茶,一边问:“常二小姐昨夜可在府上?”

玉蕈虽敬她一声常二小姐,可毕竟年岁大,周身尽显疏离沉稳,只衬的常熙明稚嫩许多,压不住场。

她这话问的直接,常熙明接过玉蕈递来的茶,强装镇定的笑着回答:“夜里自然是在府上了。”

玉蕈死死盯着他,似非要看出什么纰漏才好。

接着玉蕈又问了几个平常中带着套的问题,常熙明都一一避过。

到后头茶都要喝完了,楼下也开始忙起来,玉蕈这才睨了常熙明最后一眼,下楼去了。

见人走了,常熙明这才长呼出一口气,心道玉蕈不好对付。

实在不是她想刻意隐瞒,只是眼下时况特殊,她们不敢冒险。

可若忠勇为国之人因庙堂之计命丧九泉的话,那同江家的冤情没什么两样。

将士当血染沙场、马革裹尸,而非殒命朝堂小人之手。

要是玉蕈她们冤情属实,多一个顾家少一个顾家又能如何?

她也不信真到了为江家平反之时能安然无虞。

早些陷入泥沼同晚些并没什么区别,她只不希望所见所知的冤情随着自己的漠视可能再无重见天日之时。

沉思良久,常熙明还是决定先去问问谢聿礼能不能帮顾孟的忙。

她在二层呆了一会,细问了小厮铺内近来情况。

在知道没什么状况后,喝了半壶茶,就带着绿箩下楼:“去尝尝对面新开的食铺,膳后去将军府。”

绿箩点头应声。小姐自会骑马后便很少带她出门,每每出去,她都能见到谢大人或者是姜三小姐郡王殿下。

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竟如此好了。

绿箩心叹:小姐果真心善,也不记恨谢大人了,还老往谢大人那跑。

常熙明下楼时环顾一周,蹙眉问一边的伙计:“玉掌柜去哪了?”

“掌柜的说这几日营生大不如前,她要去外头的铺子里转转。”

常熙明点点头,心想玉蕈这么警惕的人应当不会大白日就去寻顾怀真做些什么的。

等饭后她去将军府瞧瞧就是了。

谢家。正堂。

谢聿礼懒散的坐在左侧的檀木椅上,随手翻了翻放在椅后翘头案上的古经,可翻的实在没耐心,大抵没看清上头的字便又胡乱的翻几页。

长庚站在一旁心道:少爷您若是闲不住也可以回大理寺务事的嘛。

顾怀真进来时就看到谢聿礼百无聊赖的模样。

“怎的一早上都坐在这了?是在等人?”

不愧是三十多岁的人,一眼就能瞧出略显心浮的少年藏不住的心事。

谢聿礼见顾怀真来了,放下古经,看着他轻嗯一声。

看来是来兴师问罪了。

果然下一秒,顾怀真往对面一落座就问:“晏舟昨夜去哪了?”

“在府上啊。”谢聿礼语气不变,“说起来我昨夜没见到怀真哥,怀真哥是去哪了?”

这话也不过随口问的,顾怀真就没打算能套出谢聿礼的话,直接开口:“我有一事,事关朝堂,又涉人命冤屈。可我本事小、没门路。陛下治下清廉亦不敢断冤,晏舟又得陛下之信,我只能厚着脸求你,能否在帮我一把。”

他不用多说危险,一句事关朝野就能让谢聿礼明白。

谢聿礼微微一愣,还未来得及接话,外头小厮来报,说:“大少爷,常二小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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