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明海CBD商务大厦十九楼。
这边刚结束一场招标会,来得都是商业精英,时远在意料之中的中了标, 南边那片的商业开发交给他们公司负责。
时远坐在会场内第一排最中央, 有几家公司的老总来跟他打招呼, 寒暄客套几句。
算起来,这些也是他的长辈。
“小时总厉害啊, 之前你爷爷在世的时候就总跟我们这几个老东西说起你, 说自己孙子多优秀。”
“你那个舅舅,一看就不是管理公司的料,还好老爷子有你这个孙子。”
“……”
时远靠在椅背上, 礼貌笑了笑,“我也就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你这孩子就是谦虚。”为首的老头坐到他旁边, 拍着时远的肩膀,小声嘀咕一句:“谈恋爱了没?”
声音虽然小,但旁边的几个人也听见了,忙不迭开口:“你又来,又想把自己闺女介绍给人家。”
坐着的老头“哼”了一声, 理直气壮开口:“我问问怎么了, 万一两个人能看对眼呢。”
时远还是笑, 婉言拒绝表示:“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已经谈了, 有时间我带她去见您。”
几个人都挺惊讶, 异口同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时远:“就最近。”
下一秒, 坐在旁边的人又问:“那姑娘是做什么的?家庭怎么样?”
“她是个律师,”时远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顿了几秒, 他才继续开口:“我不太看那些。”
闻声,这几个人还想说点什么,忽然,时远的助理从门口走过来。
几个老板说话,他也不敢插话。
还是时远主动问他:“车开出来了?”
助理点头,“是的,时总。”
随后,时远起身,一边整理西装一边开口:“那几位叔叔,我先失陪了,晚上还有会要开。”
“行,路上注意安全。”
几秒后,时远出了会场,他松了口气,对自己身后的助理说:“来得挺及时。”
不然那几个老东西能把季杳杳的事问个底朝天。
此刻,会场外还有不少人在聊天。
大家都是潜在的商业合作对象,哪怕不中标,结识几个同行也不亏。
经过几个陌生面孔,在助理帮他按好电梯后,时远不经意间抬眸,在走廊另一端看到个熟人。
时远微微蹙眉,喃喃开口:“那是?”
闻声,助理的视线递过去,回答道:“好像是之前您让我查过的那位程总。”
那他就是没看错。
上次见面,还是上高中那年,他来接季杳杳。
说起来也是巧了,时远还没主动找他,这人倒是送上门来了。
看着不远处的男人,时远指尖摩挲,一挑眉,偏头对自己的助理说:“你去告诉他,我们公司有个合作想找他谈谈。”
时远主动抛过去的橄榄枝,没有人会不接。
能搭上时远,是多少生意人做梦都求不来的机会。
程宴一绝对不是个例外。
助理会意,“好的,时总。”
……
当夜,时远十二点钟结束线上会议。
揉着太阳穴,时远看手机上的消息。
除了助理给他发过来程宴一的联系方式,说是那边有合作意向,时远没理,先点开最上面是季杳杳的消息。
【季杳杳】:今天上午要开庭,手机关机。
【季杳杳】:等我结束给你打电话。
发信时间是两个小时前,算算时差,应该也快结束了。
【时远】:好。
果不其然,十分钟后,季杳杳的消息再次发过来。
【季杳杳】:刚结束,你也开完会了?
【时远】:嗯,电脑还没来得及关。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几秒,季杳杳直接给他打了通语音电话,时远接起来,笑着“喂”了一声。
庭审结束,季杳杳还有些疲惫,她刚刚在庭审上话说得太多,现在上了车先是喝了口水,声音含糊,“你还不睡啊?”
国内已经很晚了吧。
耳边,时远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一会就去。”
“你这会要回律所?”
季杳杳坐在后排,示意Luna可以开车了,继而开口:“不了,我要回家一趟,我房子很久没住了,前天家政来打扫过,我得回去看一眼。”
“我还给你收拾了一间客房。”
闻言,时远反问一句:“给我?”
“对啊,”季杳杳确认了一句后,又问他:“你难道想住酒店吗?”
“不想,”时远很直接告诉她,顿了几秒,又重新开口:“也不想住客房。”
季杳杳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继而,季杳杳清清嗓,压低声音提醒他:“我还没回家呢。”
时远的声音倒是平静,“你要是在家,我就不说的这么含蓄了。”
随后,季杳杳拼命用手按音量键,也不知道Luna有没有听见,但季杳杳看她也没什么反应,随即松了口气。
季杳杳不想再继续谈住哪个房间的话题,问了句:“那你订时间了吗?”
“还没呢,”时远笑了一下,忽然叫她:“杳杳。”
“嗯?”
“你想我了吗?”
此时此刻,季杳杳实在不好意思直接说想他,她只能又“嗯”了一下。
幸而时远没有继续问下去,他只说::“我也想你了,很想很想。”
几分钟后,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季杳杳看了眼时间,催他去睡觉。
正巧,车子也停在她家门口。
前排,Luna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提醒她,“季律,到了。”
季杳杳收了手机,下车时告诉Luna:“行,车你开回去吧,这几天没什么事就不用去律所了,等开庭的时候你来接我就行。”
“好。”得知能放假,Luna快速点头。
几秒后,季杳杳甩开车门,转身看着这栋没回过几次的别墅。
这是她赚到钱后全款买的,位置有点偏,价格就比较优惠。
也是因为离律所有段距离,加上世界各地出差,她才不经常回来。
拎着一串钥匙,季杳杳走进庭院。
幸而,她定期会找人来打扫,院子里的花草被照看得很好,这时间正是开花的季节。
她回来时,家政已经走了,因为常年没有住人,面对空荡荡的客厅,季杳杳居然感受到一阵冷清。
当初装修的时候,是设计公司给的方案,把这栋别墅装成了简约风,就黑白灰三色。
家里,只有花瓶里才有鲜艳的颜色。
今天插的是向日葵。
季杳杳得承认,她一直是个不太会享受生活的人。
毕竟这六年,也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把包放到沙发上,季杳杳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回来时看到手机上有新消息。
她以为是时远还没睡,打开一看才发现是周清源。
他是来做线上复查的。
【周清源】:季小姐,最近感觉怎么样?
【季杳杳】:老样子,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不吃安眠药还是难入睡,但好在情绪比较稳定。
至少,季杳杳没再有过自杀倾向。
【周清源】:按时吃药了吗?
【季杳杳】:嗯,一直没断过。
【周清源】:那就好,康复是个缓慢的过程,您自己也不要着急。
【季杳杳】:我明白。
这是她积攒了太久的心病,季杳杳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后面,周清源又嘱咐她一定按时吃药,两个人没多聊,因为他那边来了病人。
季杳杳打开包,把几个药瓶倒出来,散落在在沙发上东倒西歪。
因为决定回来住,她把这些药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她一边蹲下整理药箱,一边给Leo拨电话。
那边人估计在忙着,先是挂了她的电话。
季杳杳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果然,二十分钟后,Leo又给她回电。
彼时,她还在沙发上翻药箱,发现有很多已经过期的药,不停往垃圾桶丢,耳边传来Leo的声音,“刚才跟当事人打了通电话,你什么事?”
季杳杳开了免提,把手机扔到一边,直接开口:“最近我就不去律所了。”
顿了一秒,Leo问:“Elara,你真要跳槽?”
闻言,季杳杳手上动作一停,“你想太多了。”
“我男朋友要来华盛顿,我抽点时间陪他而已。”
继而,Leo在那边“哦”了一下,“你为了男朋友都不工作了?”
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季杳杳只是告诉他:“Leo,我是真的会跳槽。”
Leo:“……”
话虽然这么说,可季杳杳还是开口解释了:“只是不去律所而已,下周我还有几个庭要开,闲不到哪里去。”
她想过了,时远估计也是大忙人,他们哪能真的谈上恋爱,也就是多了吃几顿饭的时间。
Leo:“我只是现在也想象不到,你居然能谈上恋爱。”
“你真的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季杳杳明确拒绝:“不能。”
“行吧,”Leo也不多问了,只是又开口点破了个很现实的问题,“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如果我没想错,你男朋友应该是明海本地人吧。”
“Elara,我知道你是个很清醒的人,也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事业,那你就打算和他一直异地恋?”
季杳杳:“怎么可能。”
其实她这么久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她和时远总不能动不动飞来飞去的。
Leo问她:“那你是怎么想的?”
“再说吧。”
Leo听到她这个回答,愣了一秒,“你不会真考虑回国吧?”
季杳杳没给他明确的答案,只开了句玩笑:“我要是真说自己要回国,你又不乐意。”
Le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