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远后来只在华盛顿多待了一周, 因为国内有别的工作,还等他回去处理,周天一早, 他就得飞回明海。
这几天里, 两个人都是睡在一张床上。
季杳杳从刚开始的不太适应, 到后面主动给应酬的男朋友留门。
至于脱敏训练,时远天天不落。
只是季杳杳真的帮不了他。
因为往事, 她还是不太能接受再亲密的接触。
她尝试过迈进浴室, 但后来又喘着气跑出去,身体都在发抖。
时远也并不逼她。
这种事急不来。
事后,季杳杳跟季杳杳解释:“是我自己的原因。”
他只是抱了季杳杳一下, 告诉她:“我明白。”
时远清楚,怎么样都不会是她的错。
一周后, 季杳杳又恢复了之前的工作状态。
忙完之后,她和时远依旧在下班时间视频,唯一变得是,她开始习惯回家。
Leo每次看见季杳杳拎着包从律所大门走出去,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他曾经一直认为看到季杳杳不加班和见鬼的区别不大。
最近, 还真让他撞见了。
有一次刚到下班时间, 季杳杳起身, 在办公室里默不作声低头收拾东西。
Leo敲门进来,没忍住问她:“回家?”
季杳杳:“嗯, 你也早点走。”
Leo又问:“你男朋友还在华盛顿?”
季杳杳摇摇头, “没啊, 他早就回国了。”
Leo声音有点惊讶,“那你天天往家里跑?”
季杳杳抬起头,看着门口的Leo, 反问一句:“下班回家有什么不对?”
Leo哑口无言,是没什么问题。
但季杳杳她以前都把律所当家。
想了几秒,Leo只是说:“你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季杳杳眨眨眼,反问道:“哪不一样?”
Leo:“你以前眼里只有工作,其实如果不是你最近回家次数频繁,我差点都忘了,你在这边还有房产。”
“也不算是变了吧,我其实一直待在律所是因为之前对我来说,那只是我在华盛顿买的一栋房子,不是家。”季杳杳的话顿了一秒,继而又道:“因为那时候我只有一个人。”
Leo:“你现在回家不也是一个人?”
她男朋友不是回国了吗?
家里还有别的男朋友?
季杳杳点点头,最后只说:“反正感觉不一样了。”
“你这种单身的人是不会懂的。”
Leo:“……”
这么算来,那也是她和时远朝夕相处过的地方了,这两周有很多美好的回忆。
只要回到家,很多角落都有他们待过的痕迹,这些年,其实也就是高中两年的回忆支撑她过来的。
时远对她来说就是最美好的存在。
临了,季杳杳拎上包,在走之前告诉眼前人:“放心,就算不加班,我也能给你赚到钱。”
Leo白了她一眼,“谁在意这个了。”
季杳杳笑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只单纯打了招呼,“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
九月中旬,季杳杳代理的一个强/奸案宣判。
刑期六年,相比较之下,其实已经算是很长了。
但每一个被害人心里,都恨不得侵害自己的人去死,这是人之常情。
季杳杳能做到感同深受。
记得她刚从业那会,Leo带她去旁听,开庭结束后,他问季杳杳觉得法官会怎么判。
那会,她的情绪很糟糕。
当然,没人会在听完一个刑事案件后做到心情舒畅。
季杳杳冷着脸,说如果她是法官,会判每一个畜生死刑。
Leo笑了,知道她是在说气话。
“如果是这样,那被告人要什么辩护律师,总有一天你可能也会为犯错的一方说话,你难道要让法官直接把人的当事人处死吗?”
季杳杳沉默几秒,问Leo:“如果我真的不想站在阴暗的那一面呢?”
“抛开你是不是没得选,其实道理都一样,我们一个人没有办法决定谁的生死,他犯错了也好,受害也罢,我们能做的只是法庭上站在他立场上说几句话。”
Leo说她的一句话可能有作用,但也绝对改变不了人的生死。
这话她一直记到现在,所以,她才能做到理性的看待这些案子。
不得不说,Leo真的算是她从业路上的指南针。
最后再看了眼判决书,季杳杳闭上眼睛,身体靠在椅背上。
几秒后,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季杳杳眼睛也没睁开,只是张张口说了声:“进。”
开门声一响,Luna的声音紧接着传入耳边,“季律,Leo说让我把这个文件拿给你。”
随即,季杳杳缓缓睁开双眼,起身蹙眉,边接过Luna递过来的文件,边问了句:“他没跟你说我下个月要休假的事?”
抬眸,季杳杳眼见她摇摇头。
下一秒,她收回目光,在文件上看到熟悉的地名,指尖一顿,随即出声:“Leo现在在办公室吗?”
Luna又一次摇头:“听他助理说,上午去开庭了,现在应该也快结束了吧。”
季杳杳了然,“行,我知道了,东西放我这,你先去忙吧。”
“好的,季律。”
Luna离开时,很自然地帮她带上门,而后,季杳杳从旁边拿起手机,给Leo拨了个电话出去。
按了免提放在一边,手机那边,Leo很快接起这通电话,淡淡“喂”了一下。
还真是在外面。
“Luna把那份和中德律所合作的协议交给我了。”
Leo“哦”了一下,随即开口道:“我当什么事呢,你不是要休假吗,别跟我说你要老老实实待在华盛顿。”
她也没有瞒着这人的必要,索性也不反驳。
Leo表示:“总归都得回去,签个合同不是顺手的事。”
季杳杳:“这就是资本家吗,休假还是给底下人安排任务。”
下一秒,Leo在电话那边冷哼了一声,“真正的资本家是根本不会让人休假的。”
“我已经算是资本里的慈善家了。”
季杳杳听见他这句话后,笑了一声,把话题又引回一开始,“那行吧,我到时候顺道去找一下薛律。”
说罢,那边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继而开口:“对了,你记得也顺道去找一下周医生。”
“他隔三差五就来找我了解情况,不知道以为你怎么了。”
她一直没有告诉Leo自己的心理状况,总归不耽误工作,她说与不说其实没什么不同。
思来想去,大概是在Leo心里,她当初死活不看心理医生的印象太根深蒂固了,现在他还记着这事。
临了,季杳杳很认真地告诉他:“放心,我会去找他的。”
她现在是真的想进一步治疗了。
……
下午,季杳杳准时下班。
回家途中,她路过花店,买了一捧打折处理的满天星。
回到别墅已经是六点多,她把花插起来,用手机给时远打视频。
算一算,国内应该是七点多,如果没有特别的安排,时远应该才刚刚起床。
果不其然,视频接通后,那边人在洗漱,手机应该是放在墙上立着。
时远还没换西装,一身家居服,因为微俯下身,他的领口敞开。
季杳杳一眼就捕捉到了,定睛没动。
继而,时远深黑色的眼眸忽然扫过来,淡淡出声问了句:“看什么呢?”
“没什么,”说完这句话后,季杳杳清清嗓,果断移开目光,随后又转移话题,“你今天没有早会?”
时远嘴角上扬,也不戳穿她,“没,今天上午都没什么安排。”
“刚到家?”
季杳杳点头:“嗯,路上稍微有点堵车,就晚了点。”
说这句话时,她拿起手机往厨房走,而后拉开冰箱,想着今晚还不知道要吃什么。
彼时,就只给了时远一个侧脸,顺着自己的动作问了句:“你还没吃早饭吧。”
“没呢,但是不打算吃了。”
季杳杳听到这句后,抬眸看了眼时远,“嗯?”
时远解释:“中午要跟周琛吃个饭,他下午还有研究,估计得早点过去。”
闲聊的空档,季杳杳已经找出来一盒意面,因为都是配好的调料,处理起来就比较简单,她打算用意面填饱肚子。
“他前几天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明海,说宋诗情想你了。”
季杳杳想了想,因为也没订具体的机票,她只说:“可能要下个周吧。”
“十一之后?”
这个问题的答案,季杳杳还是能确认,“之前。”
听到这个回答,时远浓眉一挑,“行,知道了。”
话音一落,季杳杳拆意面盒子的动作一停,歪着脑袋看那边的人,几秒后,她开口问:“是诗情想我,还是你想我?”
“我说的的确是周琛的原话,”继而,时远又补了句:“但我想你这件事,不是很明显吗?”
“我以为你都知道,没想到你居然还会问。”
而后,季杳杳嘀嘀咕咕一句:“我就随便问一下。”
时远也并没有继续问,而是突然告诉她:“对了,我把你留在家里客房的东西搬去主卧了。”
季杳杳愣了一下,“啊?”
当初为了回明海方便,她确实没有把所有东西都拿回华盛顿,留在时远家里一部分。
那边,听到自己女朋友的声音,时远反问:“怎么,你还想住客房?”
季杳杳并没回答这个问题,“你什么时候搬过去的?”
时远面色沉静,实话实说,“从华盛顿回来的第一天。”
似乎很合理。
毕竟,他们已经有好几天的同床经验了。
“杳杳,我已经有点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