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前的超市人满为患。
一眼望去, 人山人海。
对超市来说,现在算是节前的高峰期。
每个货架之间的过道好像变得又长又窄,只能缓缓通过, 有的时候几个人的购物车会不小心撞到一起。
时远拿了一些新鲜的时蔬和肉类, 还去拎了两袋面粉, 大多数的零食都是季杳杳挑的。
“你要吃黄桃罐头吗?”季杳杳拿起两瓶对比日期,继而抬头看时远。
后者摇摇头。
季杳杳点点头, 选了保质期剩余时间长的那一瓶, “那我只拿一瓶好了。”
“这个不会坏,再拿一瓶吧,你这几天都在家里, 两瓶罐头而已,很快就吃完了。”
季杳杳想了一下, 被劝住了,“那也行。”
反正她还得过段时间才能回华盛顿。
因为人多,两个人逛了挺久,好不容易才挑完东西去结账。
自助收银的队伍排得太长,而且大家都挤在一起, 完全看不出哪边在排队, 最后, 他们还是选择了人工通道。
二十分钟后,季杳杳熟练地把东西拿上收银台, 工作人员操纵着机器, 先问了一句:“购物袋需要吗?”
“需要, ”季杳杳扫了一眼推车里还剩的东西,又看了看收银台上摆的,给了个数字, “先拿三个大号的。”
“好的,”工作人员边给物品扫码,边利落扯下袋子放在收银台另一边。
物品一个个移到旁边,五分钟后,工作人员看了眼机器上的数字,又问了句:“会员卡有吗?”
时远点头,接过话茬,“有。”
而后,他报出自己的电话号码。
“您一共消费五百八十九元,卡里还有一千三百多的积分,给您兑换成抵押金额,”工作人员的指尖快速点着机器,又继续道:“今天是中秋活动第一天,每满二百九十九可以抽一次奖,您二位还差九块钱,要再补一个东西吗?”
这个场景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们超市的活动还真多,次次来,次次都能被他们俩赶上。
季杳杳心里咚咚直跳,她偏头看向时远那一秒,发现他漆黑的眼眸也正落在自己身上。
随即,季杳杳清清嗓,手指了指旁边的货架,“那我拿个口香糖?”
时远“嗯”了一下,“行。”
视线偏移,季杳杳深吸口气,手臂伸到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
指尖一顿,她停在薄荷味的口香糖罐上,继而慢慢下移,在印着“超薄”的盒子上停住。
最后,她果断拿了付款。
下一秒,季杳杳感受到自己脸上涌起一阵热意。
耳边,时远的声音带着微弱的呼吸声,慢吞吞传来,“口香糖?”
“这次又没看清楚?”
“看清楚了。”季杳杳的声音很低,在强烈的心跳声中,她慢吞吞仰起头,“我看上次拿的那瓶口香糖还在家里,就诗情来的时候吃了两颗,不如买点之后能用得上的。”
时远唇角扬起,捕捉到关键信息,“多久之后?”
这是什么问题?
难道她也要给时远提前预告?
“这个再说吧。”
话音一落,季杳杳从他旁边经过,装作若无其事地把东西放进购物袋里,下一秒,还假装镇定地开口:“来帮忙啊。”
见状,时远的目光落在缺了一盒小雨伞的货架上,心情大好,“来了。”
他觉得,这个肯定比口香糖用得快。
……
这次,他们抽到的都是参与奖,另外多拿了两包抽纸回家。
果然,不是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
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季杳杳瞥了一眼家里的挂钟,已经五点钟了。
因为还没准备晚饭食材,回来的算是有点晚了。
过会,时远还有个线上会议要开,所以今晚做饭的任务落到季杳杳头上。
进门时,时远在袋子里看了眼买回来的时蔬,告诉她:“今晚吃火锅吧,别折腾了,冰箱冷冻柜里还有不少丸子,前段时间周琛来我家,还拿了不少火锅底料,你一会去最右边第二个柜子看一眼,种类挺多的,应该有你喜欢吃的味道。”
季杳杳点点头:“行,那你去开会把,我把菜和肉简单处理一下。”
时远:“好。”
看着时远脱了西装外套,挽着袖子回到书房,季杳杳开始收拾规整购物袋里的东西。
吃不到的先放保鲜,一会要用的就暂时放到厨房台子上,收拾到最后,刚才为了补差价拿的小盒子剩到最下面。
回来这一路,差点把这东西给忘了。
彼时,季杳杳的动作一停,而后,她抬眸先是看了书房门口一眼,确认时远没有出来的意思,继而她拿起来,往主卧走。
季杳杳也没经验,这东西应该放在哪呢?
先藏起来?
别人家里都是放哪里?
但这种事一般都很即兴,万一藏起来之后,等想用的时候找起来都麻烦。
等安全措施做好了,兴致也没了。
思来想去,季杳杳还是决定直接放到床边的抽屉里,这样至少方便。
但他们只会发生在床上吗?
意识到自己这个可怕的思想,季杳杳一惊,连忙摇摇头,敞开抽屉,直接一扔,马上关上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一套动作做完,她深吸口气,快步离开主卧。继续回厨房准备火锅食材。
在这期间,她接到了Leo的iMessage消息,她也没仔细看,以为是有什么事,因为手上沾了水,季杳杳干脆给他拨了桶电话过去,开了免提。
那边人似乎也正闲着,电话接通的挺快。
季杳杳掰着娃娃菜,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先问了句:“你有事啊?”
Leo:“没事就不能给你发消息啊?”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万恶的资本家。”季杳杳压根没记得他们有纯闲聊的时刻,Leo哪怕是关心她,也是在工作之余。
果不其然,Leo话音一顿,说了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华盛顿?”
季杳杳没直接回答他,只是先问:“最近有棘手的案子?”
“没啊。”
季杳杳掰菜的动作一停,看了眼通话时间,“那你着急让我回去干嘛?”
Leo:“……”
“你也说了,我是个万恶的资本家,怎么可能嫌钱多?”
“那确实,就算我不是资本家,也不会嫌钱多,”对他这个回答,季杳杳觉得在情理之中,想了想,耸耸肩又开口:“过段时间吧,我看看能不能和我男朋友一起。”
Leo在那边捕捉关键信息,“时总又要来华盛顿出差?”
季杳杳:“不算出差,可能后面就一直在那边了吧。”
Leo听完之后显然有点惊讶,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不是吧,原来你们俩之间,他才恋爱脑。”
季杳杳:“他不是。”
说完这话后,季杳杳一直没等到Leo那边的回应,还以为是他卡了,季杳杳又“喂”了一声。
随即,Leo才重新开口:“我刚才在想一件事,如果我是现在跟时总谈之前海外法务代理的事,乘人之危的话,狠狠坑时总一下,应该能有一笔很可观的收入。”
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就算真是有这个机会,Leo也不会选择这么做,他和季杳杳的关系早就不是单纯的上下级。
后者早就已经不受他的约束牵制。
季杳杳愿意留下都是为了当年的那一点知遇之恩的情分,Leo自然也得守这个规矩。
闻声,季杳杳没说话。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案子上的事,直到听到时远的脚步声,季杳杳才告诉Leo要先挂了。
Leo:“行,那之后再联系。”
“好。”
挂掉Leo的电话,时远已经走过来了,他的袖子被挽起来,季杳杳主动告诉他,刚刚是Leo的电话。
时远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季杳杳问:“开完会了?”
“嗯,有个方案耽误了点时间,不然早就结束了,”时远在厨房扫过一圈,最终问了句:“还有什么我能做的?”
随后,季杳杳也跟着看了一下,“没了,要不你去餐桌弄一下锅,我看线有点短,可能需要个插排。”
“行。”
转身,时远去餐桌捯饬那边。
直到晚六点钟,两个人吃上了热气腾腾的火锅。
季杳杳戳着芝麻酱,告诉对面人:“其实我在华盛顿真的挺想这一口的。”
“那边中餐真的很难吃。”
时远听到她的话后,主动回忆起之前的事,“我知道,当时我去做交换生的时候,跟着导师在外面吃过几次,不仅是中餐,其实西餐吃久了,也就那样。”
季杳杳:“对,但前些年我工作忙,真没什么时间回家,吃的都是西餐。”
有几年,她连中秋和春节都忘了,当时只是以为,好想待在那边久了,真的会渐渐忘了很多事。
直到周清源说,她这是病了。
季杳杳动筷子的动作一停,渐渐抬起头,透过时远看向窗外。
漆黑夜里,月亮已经有了圆起来的迹象。
微弱的光芒透过玻璃,照进室内。
想到周清源,她不由自主就能意识到另一件事。
而后,沉默了半晌,季杳杳吞吞吐吐开口,问了句:“那个,今晚你还有工作安排吗?”
“没了,一直到明天晚上都没有,”时远夹了一颗丸子扔进花生酱料里,继而抬眸看向她,“怎么了?”
“我就是想问问,”说完前半句,季杳杳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每一下都很有规律,而后,她轻呼一口气,继续道:“今晚我们要不要脱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