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远说, 他挺喜欢那张照片的构图,灯光刚好。
其实看到这条消息后,季杳杳又找到周琛发的图, 大概是她没学过摄影, 对这些并不懂, 和宋诗情的想法一样,只觉得照片很糊。
也幸好这张照片并不清楚。
思绪又回到两个的聊天界面, 她看着时远发过来的信息, 咬了下唇,打字发过去。
【季杳杳】:我不介意。
他完全不用问自己,就算自作主张存下来也没什么, 季杳杳对他的手机存储没有那么大的掌控欲。
几秒后,时远回应她。
【时远】:好。
面对这条消息, 季杳杳的心跳加速,慌忙慌张地关机,继而深吸一口气。
拿上书包,季杳杳拍拍脑袋,强制自己去想之后期末考试的事。
她已经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学习了, 但想要再有很大的排名提升, 真的太难了。
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学习。
几分钟后, 她踩着预备铃声进教室。
彼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大家都没闲着, 可能因为过会有物理小测, 大多数同学的课桌上摆的都是物理笔记。
季杳杳快速回到自己座位上。
刚坐下,季杳杳还没来得及把书拿出来,前排, 宋诗情反手传过来的纸条落到她眼前。
见状,季杳杳还是选择先把物理课本拿出来,后一秒,她才伸手拿起被团成球的纸条,缓缓打开。
【周琛发的照片看了吗?】
季杳杳忽然想起来,她只在群里扣了个问号,但后面消息她都没回。
面对宋诗情的询问,季杳杳的目光顿了一秒,回她两个字:
【看了。】
几秒后,纸条又传回来。
【我靠,那你居然一点都不八卦,你说到底谁这么大胆,敢在实验楼谈恋爱,也不怕被主任抓到。】
【我也不知道。】
季杳杳想,幸而宋诗情坐在前面,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不然一定能观察到她现在的无措。
在纸条重新传回去后,她还偷偷偏头,看了旁边的时远一眼。
作为另一位当事人,这一早,他的表现显然更平静。
不得不感叹,学霸就是学霸,做什么都游刃有余。
临了,在物理老师抱着卷子到班里之前,她又收到了宋诗情的回信。
【不过你有没有感觉,这个女生的背影好眼熟。】
季杳杳呼吸一滞。
后一秒,物理老师王志岗的声音传来,浑厚响亮,“大家把桌上的材料收一收,这节课考试,禁止交头接耳,被我发现作弊,以后的物理课就站着上……”
闻声,她把纸条攥在掌心,直接塞进桌洞里。
继而呼出口气,她在接前排卷子时,小心翼翼看了宋诗情一眼。
她神色平平,不像看出什么,季杳杳才终于松了口气。
自上课后,这件事似乎被宋诗情抛到脑后,她后来也没再追问。
……
一周后,期末考试的日子定下来,在下个月月初。
因为这期间也没有活动和小长假,大家的学习势头高涨。
月底时,各科开始进行轮流考试,每日都沉浸在做题讲题的题海战术中。
到了期末周,季杳杳和宋诗情回宿舍后,两个人偷偷打开台灯学习。
讨论题目是还不敢太大声,怕宿管阿姨查寝时听见,第二天被通报。
考试前一天,她照例在教室熄灯后回宿舍,宋诗情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楼下洗澡。
季杳杳打开柜子,拿洗漱用品的时候,她顺便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有条几小时前的微信消息。
她以为是程宴一发来的,自从每周末回家后,他总会在前一天和季杳杳确认回家时间。
如果不能来,也会告诉她。
期末考试后就是寒假,季杳杳自然要回去。
打开微信,季杳杳发现不是程宴一,很久没顶上来的聊天框,季成明给她发消息。
【季成明】:杳杳,在明海还适应吗?
【季成明】:最近学习怎么样?
她想起前段时间陈诗斓的话,站在柜子前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一个学期了,她来这边后,季成明没有一句关心问候,倒在需要她回去时,开始嘘寒问暖。
不远处,早就准备好去洗澡的宋诗情看她在发呆,出声道:“杳杳,还去吗?”
季杳杳回神,握着手机,偏头先回应她,“你先去吧,我要等会。”
宋诗情:“好,那你快点啊,晚点没热水了。”
“嗯。”
几秒后,耳边响起一阵关门声,整个宿舍,只剩下她一个人。
季杳杳拿着手机,坐到床沿。
【季杳杳】:挺好的。
那边人似乎就在等她的消息,回得很快。
【季成明】:我听你妈说了,你在一中那边学得挺吃力的。
【季成明】:其实重点学校不适合你,他们都是有天赋的孩子,你学习成绩也不算非常好,和别人有很大差距,你要是想回来读也可以。
当初说让她滚,也压根没考虑过她在一中会不会听不懂课,现在王思雅怀孕了,缺人照顾弟弟,又想让她回去。
【季杳杳】:我现在挺好的。
【季成明】:你是不是还在怪爸爸打你?
看着这条消息,季杳杳很违心地发了两个字。
【季杳杳】;没有。
【季成明】:你这孩子就不能懂点事吗,你是做姐姐地的,要让着弟弟,他还小,不懂事。
看到屏幕上这句话,季杳杳只觉得有种窒息感。
不想再多说,季杳杳只问他最关键的。
【季杳杳】:我妈要让我走吗?
如果是陈诗斓的决定,那她没办法,只能离开明海市。
从小到大一直是这样,谁养够她了,就送她去另一个哪里。
可高中真的不是频繁转换两地的好时机,更何况,季杳杳现在还有了其他留下来的理由。
她真的不想离开。
【季成明】:我们在商量。
那就是还没决定好。
【季杳杳】:那你们商量吧。
【季杳杳】:我困了,去休息了。
反正,她的意见从来也不重要。
……
两天后下午,考完最后一门理综。
在监考老师把卷子收走后一秒,班里炸开了锅。
结束后,大家自顾自换到自己原本的位置,叽叽喳喳在商量自己寒假的安排,前排,宋诗情也转过来,问他们有什么计划。
季杳杳收拾着桌面,低头回答:“寒假时间也不长,应该就复习和预习吧。”
宋诗情:“那有时间的话,我叫你出来玩。”
季杳杳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看看吧。”
这几天,季成明没再给她发消息,她还不知道下学期能不能待在明海市。
到时候,都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他们。
对她的回答,前排人并不惊讶了,季杳杳一直是很努力的人,就算不说,宋诗情也能想到,她大概会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学习。
继而,她看向斜对面的男生,出口问:“你呢,大学霸”
“今年还留校啊?”
时远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话音一落,季杳杳的目光被吸引,看时远面色云淡风轻。
她记得之前就听宋诗情说过,在一中这两年,时远寒暑假都很少回家。
正聊着,忽而肖丽的身影在门口闪过,下一秒,她夹着刚从别的考场收完的试卷进门。
瞬间,全班噤声。
肖丽沉着脸,在班内环视一周,“都考好了是吧。”
下一秒,没人敢应答。
“我在走廊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现在还没放假。”
随后陷入长久沉默,肖丽抱着双臂站在门口,过了会,她才走到讲台上。
清清嗓,她叹了口气出声:“说几个事啊,咱们的期末成绩下周出,到时候我会把成绩单发到班级群里,另外,高二的寒假结束时间是正月初八,初九报道,把作业都带齐……”
肖丽在上面讲了十几分钟,从假期安全防范到提醒他们不能把学习落下。
下午六点半,一班准时放学。
季杳杳和时远作为值日生,还得再留一会。
冲抹布的时候,她刚要在班级后面的盆里拿干的,下一秒,时远直接弯腰,顺手拿了两条,“我来吧。”
冬日,学校水龙头里的水像是从长白山上留下来的,泡几秒,手就冻红了。
季杳杳也并没闲着,“那我帮你搬个椅子出去。”
“好。”
一手拿一个椅子,她出去放第二个时,时远刚好回来,走廊上,两个人的目光相撞。
几秒后,时远靠近,把手里的抹布递给她,季杳杳低下头,发现他的手很红,和胳膊不是同个颜色。
季杳杳接过抹布,喃喃开口:“好凉。”
“那先给我吧。”时远以为她在嫌抹布上沾的凉水,继而想收回来。
季杳杳抬眸,望向他的后一秒,轻轻启唇,“我说你的手,好凉。”
眼前,时远沉默。
他的视线落在季杳杳开口的薄唇上,停了几秒,面色沉静移开。
随后,时远轻咳了声,只说:“过会就好了。”
季杳杳眨眨眼,目测椅子的高度,她稍微踮踮脚,应该也可以够到上面的窗户,“要不我们换换,教室里面会暖和点。”
“不用。”
季杳杳在走廊留了几秒钟,看时远挽起袖口后,她才回了班里。
入眼,扫地的几个人在对答案,她一般只会静静听,不加入这些对话。
擦黑板这个工作太机械,伴随对答案的背景音,很容易让人走神,她不由自主就想到了季成明前几天的消息。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商量的结果是什么,她并不敢问。
怕真的要回去。
一下下擦着黑板,耳边,几个同学对答案的声音渐渐模糊,季杳杳眼睫敛下,目光定定。
倏忽,一道熟悉男音响起,“想什么呢?”
季杳杳拿着抹布的手停在半空中,发现他像之前每一次一样,自然而然帮她擦黑板最上面。
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在擦一个地方,水渍停留在这一小块地方,很久都没干。
窗外完全黑下来,教室内,昏暗的光线晕人眼。
时远的身影落在她身上,遮住部分光芒。
话音一落,他斜过目光看她。
季杳杳摇摇头,开口:“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期末成绩。”
时远:“假期里有什么不会的题,随时问我。”
季杳杳点头说好。
每一次,他都愿意帮助自己。
季杳杳垂着脑袋,她沉默良久,最终开口,声音低得不行,喊了一下旁边人的名字,“时远。”
“嗯?”
得到回应,她没抬头,看不到时远的表情,只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在一中了,我们隔了很远,空闲时间,我还能联系你吗?”
会不会对他来说会是一种困扰。
可季杳杳的朋友真的很少,没有朝夕相处,他会忘了自己吧。
久久没听到时远的声音,她心跳不由自主加快,咬咬唇,抬起头时,又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一年多之后,我们总得上大学吧,你考清北没问题的,我就不一定了。”
“如果不在一个学校,我们至少还是朋友吧。”
说这话时,时远在看她,手上动作停止。
其实就算不离开明海市,高三之后,天南海北,季杳杳也不知道自己最终会选择哪里。
而后,时远没有直接回答她,靠近一步,他缓缓弯腰,和眼前人对视。
半晌,他轻声喊了一下,“季杳杳。”
“嗯?”
时远没给她明确答案,只很认真反问她:“如果之后我这么喊你,你也还会回应我,对吧?”
闻声,她在下一秒缓缓点头。
时远:“那你还纠结什么呢?”
只要她是季杳杳,时远又怎么可能会舍得忘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