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季杳杳只是端着酒杯朝旁边人笑了一下。
随即,她摇摇头:“你想多了。”
不得不说,高中时候也是这样。
随后, 宋诗情伸出一根手指, 在她眼前摇了摇, “不可能,就这么跟你说吧, 自从你出国以后, 但凡同学之间的聚会,大学霸从来不参加的,你猜今天他为什么来了?”
季杳杳想了想回答:“因为周琛来了。”
宋诗情冷笑了一声, “周琛是哪位?”
“他同学聚会次次来,就没周琛不去的地方, 我怎么没见大学霸有一次跟着的。”
季杳杳没吭声,但她还是觉得时远喜欢自己的概率很低。
两个人可是六年没见。
想到这,她视线下垂,不动声色喝了口酒。
宋诗情的声音还在耳边响,“不瞒你说, 自从上了大学之后, 我和他虽然在一个学校, 但从来没约过一顿饭,平时遇到也就礼貌打个招呼, 连寒暄都没有。”
好像没了季杳杳, 时远都懒得跟她搞好关系了。
宋诗情严重怀疑自己是工具人。
顿了会, 季杳杳放下酒杯,继而开口:“也可能是今天他碰巧有时间吧。”
宋诗情总结了一句:“那还真是够巧的,六年都抽不出时间, 你一回国,他时间直接充裕了。”
话闭,台上换了一组乐队,酒吧的氛围灯光随着歌曲风格改变。
两个人沉默良久,季杳杳叹了口气,继而道:“诗情,我是觉得六年足够改变很多事,时远他比以前更优秀了,现在大家都在往前走,他这么理性又聪明的人,一定不会向后看。”
宋诗情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那你呢?”
季杳杳不明所以,“我?”
宋诗情:“对,你刚才在饭桌上说了有喜欢的人,是他吗?”
季杳杳薄唇微张,却没有回答。
她的犹豫不决已经说明了问题的答案。
宋诗情一眼看穿,“你看,你都可以喜欢他六年。”
季杳杳摇摇头,“那不一样的。”
当初分手,她是伤害时远的那一方,季杳杳的初衷就是想让这个人死心,所以说的话很决绝。
可于她而言,时远是生命尽头的一缕光。
宋诗情不反驳,她只表达自己的观点,“杳杳,我觉得我不会看错,其实就一个答案,你问问他就是了。”
想到往事种种,季杳杳有太多的犹豫,到最后只开口道:“再说吧。”
……
四人聚会的后几天,季杳杳依旧高强度工作。
期间,她和时远没联系,倒是和宋诗情吃过几次饭。
两个人的关系完全恢复到了高中时期,在微信上也经常分享生活。
周日,季杳杳照例去心理咨询中心。
因为是第二次过来,她已经能轻车熟路地找到诊疗室。
周清源是在十分钟后进来的,他胳膊里夹着病例本,笑着跟季杳杳打招呼,“季小姐,您到的很早。”
季杳杳声音淡淡,“工作原因,不会迟到。”
毕竟不能让法官和对方等她自己。
时间观念很重要。
周清源坐到上次的位置,一边翻开病例本,找到空白一页,一边循序渐进跟她闲聊,“最近一周感觉怎么样?”
季杳杳顺势坐在他对面,“还好。”
“睡眠怎么样?”
季杳杳想了想回答:“老样子。”
眼见,周清源在病例本上记录了一串她看不懂的文字。
周清源停笔,看了她一眼,“有没有按时吃药?”
季杳杳点点头。
而后,周清源提议:“其实你可以吃点安眠药,慢慢能睡着之后,可以减量,不睡觉的话总归是不行。”
季杳杳:“我有时候需要开跨国会,睡眠时间不稳定。”
她的工作重心还是在华盛顿,季杳杳根本不能决定自己什么时候睡觉。
一来二去,昼夜颠倒。
其实抛开抑郁症,不规律的工作作息也是她失眠的原因之一。
周清源直接告诉她,“那可能需要改一下作息,你这样不行。”
“行,我尽量。”
周清源也没说绝对的话,又继续下一个问题:“还抽烟吗?”
“在戒了。”
周清源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继续主动问:“之前我说的另一种治疗方案,你考虑的怎么样?”
“还是先吃药吧。”
季杳杳用了六年时间都没完全走出那晚的阴影,一个周的考虑显然不够。
至少现在,她不能完整回忆那件事。
周清源也不急,在单子最后签好字,“行,那这周还是按照原剂量吃,下周末复查。”
“好,谢谢周医生。”
周清源摆摆手,“客气了,我和Leo是老朋友了。”
说到这,周清源又连忙补了一句:“但你放心,我们这很注重隐私,除了你的每次看诊时间,病方面我没跟Leo说过一个字。”
这种心理疾病,稍有不慎就容易出事,周清源明白她并不想让别人知道。
闻言,季杳杳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单子。
从诊疗室出来后,她把单子递给前台,几分钟后,护士帮她把药开好。
拎着塑料袋往外面走时,季杳杳感受到包里传来震动声。
她停住脚步,打算先看消息。
下一秒,季杳杳打开iMessage,Leo的消息被顶到最上方。
【Leo】:听说你去复查了,周医生怎么说?
【季杳杳】:说不让我做夜间工作。
【Leo】:?
【Leo】:所以你心理测试不过关,是因为所里工作量太大?
【季杳杳】:很有可能。
她说的煞有其事。
等那边人消息的时候,季杳杳顺便切到打车软件,叫了辆出租车。
再切回聊天界面时,季杳杳看见Leo的消息。
【Leo】:行,那我给你调调时间。
【季杳杳】:你是资本家吗?
【Leo】:当然,把你熬坏了谁给我赚钱,眼前利益和长久利益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他可想的不能再明白了,季杳杳是摇钱树,但保证这棵树能摇到钱的前提是,她得是好好的。
Leo还是会算账的。
【Leo】:还有,平时也不要总忙工作,你得多放松,你回国之后没跟朋友聚一聚?
【季杳杳】:前几天刚聚的。
【Leo】:那就行,你这刚回国,没事就多出去转转。
【季杳杳】:知道了。
看着Leo没再回消息,她想把手机收进包里,没等锁好屏幕,下一秒,微信聊天框突然弹出来。
起先,季杳杳以为是宋诗情,打开之后才发现沉寂几天的消息框移到上面,时远熟悉的头像上亮了个红点。
【时远】:我今天在明莱谈事,周琛前几天去农家宴摘了几盒草莓,说让我顺路给你捎一盒。
【季杳杳】:我现在不在酒店。
想了想,她又觉得这个回答不对,好像在拒绝一样。
然而,还没来得及撤回,时远那边已经先一步发来消息。
【时远】:那我给你放前台?
【季杳杳】:你谈事情还有多久?
【时远】:刚开始,还有一会。
【季杳杳】:那我回去,半个小时就到,你那会应该还没结束吧。
打出这行字时,她心跳加快,期待时远给她想要的回复。
随即,手机在掌心里震动一阵,她看到消息后,唇角微扬。
【时远】:没结束。
【季杳杳】:好,那我们待会见。
【时远】:待会见。
她非常想见时远一面的。
难得他们再有联系,这次还是因为周琛。
一分钟后,季杳杳上了出租车。
不知道为什么,上次来心理咨询中心还下着雨,可那会走这段路,却没有今天这么长。
她一直在看手机上的时间。
二十多分钟左右,出租车停在酒店大门口,前排的司机师傅按了打表器。
季杳杳付款下车,直接往电梯门口走。
然而后一秒,她才想起自己压根不知道时远在哪个房间谈事情。
于是,她又一次给那边人发消息。
【季杳杳】:我回酒店了,方便的话,我现在过去找你。
时远直接甩给她一串房间号。
【时远】:门没关,你直接进。
几秒后,季杳杳在电梯上按下二十层,这一层都是包间,聚会请客用的。
季杳杳偏着脑袋,在房门上找能和时远消息对应上的数字。
半分钟后,她看见一扇虚掩着的门。
季杳杳小心翼翼推开,不远处,时远坐在圆桌主位。
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季杳杳进去的时候,他还在打电话,似乎说着工作上的事。
看见来人,他们目光交汇。
随即,时远眼神示意她过来坐。
时远的嗓音清冷,在季杳杳坐到自己身边后,他企图挂掉电话,“方案改好再说吧,我这边还有事。”
几秒后,季杳杳看见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季杳杳看着他,先说了句:“不好意思啊,打扰你工作了。”
时远抬眸,微微挑眉,“跟我这么客气?”
“也不是,主要是看你忙着。”
“没有很忙,”时远话音一落,继而偏头,看了眼左边的草莓盒子,“周琛给你的。”
季杳杳的视线也追随过去,“那你帮我谢谢他。”
“嗯,知道了。”
随后,两个人之间一阵沉默,但他们谁都没作势要离开这个房间。
季杳杳低着头,先主动找点话题,但感觉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有点刻意。
没成想,时远先开口,叫了她一声,“季杳杳。”
她闻声抬头,“啊?”
两人视线相撞,季杳杳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半晌,在温度烧上脸庞,季杳杳听见了时远的声音,“你明天有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