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苗苗初始并未在意，越想越不对劲，终于反应过来，“卢氏……从他手里丢的那十几个大客户，都是你干的？”
“我可什么都没做。”
周既明唇角挂着极浅的弧度，可眼底却略过一丝冷峭。
覃苗苗跟他朝夕相对了三年，太熟悉他这副模样。他越是轻描淡写，底下藏着的暗流就越是汹涌。
“周既明，你跟他有仇？”
周既明垂眸，捏起一颗蓝莓在指尖把玩，“可能……算是吧。”
覃苗苗愣怔一瞬，忽然想起来，确实有仇。
当初，就是卢思阳动用了自己家的资源，将冷霜凝确诊焦虑症和抑郁症的消息捅了出去，闹得满城风雨。
事后，虽然卢家为了平息事端，将卢思阳狠狠责罚了一顿，可冷霜凝却已经被京大委婉劝退，到现在都无法重新执业。
卢思阳，也算是间接毁了冷霜凝的职业生涯。
虽然事发后，周既明将所有的过错与怒火都归咎于自己，可那则消息，确确实实是通过卢氏旗下的传媒公司放出去的。
以周既明睚眦必报的性子，将卢思阳一并清算，实在再合理不过。
毕竟，冷霜凝是他心尖上碰不得的白月光。
覃苗苗想到这里，心下一片冰凉。
她放下手里的水果刀，抬眼直视周既明，“当初冷霜凝那件事，是我让卢思阳去查的。你要怪，就怪我。这件事，与旁人无关。”
“是嘛？”
周既明唇边那抹淡笑丝毫未变，眼神却更冷了几分，“你没说这句话之前，我或许还在权衡，利源那个新能源项目，要不要给卢氏一个机会。现在……”
男人顿了顿，指尖轻压，蓝莓瞬间爆开，飞溅的汁水将好好的一盆水果搞的一片狼藉，“……不用考虑了。”
看着那一片混乱，覃苗苗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周氏的产业里，之前并没有新能源这个板块，你为什么一定要抢他跟了好几年的项目？”
她太了解周既明了，这个男人若是存心对付谁，那人绝无胜算，只会输得一败涂地，更何况是卢思阳那个本就没脑子的。
平心而论，卢思阳这几年并非毫无长进。
人前他或许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模样，可覃苗苗知道，他私下里付出了多少努力。
为了能在卢氏真正站稳脚跟，证明自己并非纨绔公子，他甚至一个助理都没带，亲自跑到条件艰苦的工厂一线，做了大半年的实地调研。
这对他那样养尊处优的人来说，已是难得。
更重要的是，卢思阳待她，是真心实意的好。这份好，她感受得到，也记在心里。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因为自己，被周既明如此针对。
周既明却并不知晓覃苗苗心中所想，他看着覃苗苗眉目间的隐忧，只认为她是想跟卢思阳尽早在一起，才会这样质问他。
他定定的审视着覃苗苗，良久，开口问道：“你喜欢他？”
覃苗苗冲洗水果的手顿住，头都没抬的回道：“这跟你没关系。”
周既明嗤笑一声，点了点头，“我懂了。”说着，人便慢悠悠的踱回了卧室。
一场有始没终的对话惹得覃苗苗心头一阵恼火，却又无处发泄。
烤箱“滴咚滴咚”地响起，她回过神，擦了擦手，回身把蛋糕坯子取了出来。
心中有事，也没什么心情做繁复的花样，简单的做了一个黑森林蛋糕应付了事。最后一点水果装饰完，卧室的门开了。
周既明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羊绒衫，搭配同色的休闲裤，外面罩了一件灰色的羊绒大衣。
“做好了？”
覃苗苗点点头，把蛋糕装盒，洗完手，“厨房的东西，明天让英姐收拾吧。我还要赶回去陪囡囡。”
“好。”周既明颔首。
“车钥匙呢？”覃苗苗穿好外套，朝他伸手。
周既明却绕开她，直接去厨房拎了蛋糕出来，“我送你回家，正好顺路。”
“不用，我可以打车。”
“随便你。”
周既明没再看她，径直去门口穿鞋，丝毫没提给她车钥匙的事。
覃苗苗刚压下去的恼火又涌上来，深吸了两口气，才跟上去换鞋，一起去了电梯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