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覃苗苗一直都没说话,只撑着头看着窗外的街景发呆。
“囡囡什么时候过生日?”
周既明好似随意般问了一句,视线仍平直地看着前方。
覃苗苗回过神,眸中带着些迟疑,“你问这个干嘛?”
“跟孩子挺投缘,送她点礼物。”周既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两下,侧过头朝她勾了勾唇,“顺便……把我那块百达翡丽换回来。”
覃苗苗没问他为什么还戴着那块手表,垂下眼睫“嗯”了一声,“不用特意给她买东西,手表我明天找闪送给你送到公司。”
周既明还想说些什么,前方的道路却忽然开始拥堵,闪烁的红色刹车灯连成一片。
他将车速降下来,缓缓跟着前车挪动,这才看清路边被警车拦下了一溜的车,穿着反光背心的交警正一辆辆地检查。
覃苗苗降下车窗看了一眼,“好像是查酒驾的。”
话音刚落,车载电脑的屏幕忽然亮起,有电话切入。她视线略过,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三个字:冷霜凝。
周既明看了她一眼,手指在方向盘的多功能按键上按了一下,挂断。
车厢重归寂静。
隔了片刻,电话又打了过来,一直响了很久。
覃苗苗转头看周既明。
车内光线昏暗,他侧脸的线条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格外清晰,她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要是不方便,我可以下车。”
“不需要。”
周既明说着,抬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冷霜凝带着醉意的声音溢满了整个车厢,“既明……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你又喝酒了?”周既明问。
“既明,我……”那边的声音带着哽咽,“我真的好想你啊。我不想在南特了,我想回去,现在就回去……”
车子缓慢滑行,覃苗苗假装没听见冷霜凝的呢喃,扭头跟已经走到车前的交警说话,“还需要看车辆的手续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她回身在扶手箱里找到行车证,又朝周既明伸手,示意他把手机给她。
这熟悉的举动叫周既明的神色愣怔了片刻,随后他解了锁,将手机递了过去。
覃苗苗接过来,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熟练地找到电子驾驶证的界面,然后将屏幕转向交警。
交警拿着设备核验,片刻后,将行驶证和手机一并递还给她。
覃苗苗把行车证放回去,又把手机放回原处,车里已经没了声音。她以为电话已经挂断了,朝周既明说道,“可以走了。”
话音落下,车里却乍然响起冷霜凝陡然拔高的声音,“既明,谁跟你在一起?有女人在你旁边?!”
周既明侧过脸,极短暂地看了覃苗苗一眼,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然后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我在开车,回头打给你。”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车里一瞬很安静,只能听见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良久。
覃苗苗听到周既明低缓的声音,“她……自从那件事之后,情况就一直不太好。病情比以前加重了很多,情绪也不太稳定,她家里把她送到南特的疗养院去了。”
南特。
覃苗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地名,想起和他在巴黎见面的那次,点了点头,“我知道,听小瑾说了。”
“其实……她对你并没有什么恶意,更多的,大概只是……不甘心吧。”周既明不知想到什么,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看向她的神色间多了些落寞,“覃苗苗,我……”
“周既明,你不用替她解释。”覃苗苗没让他继续说下去,平静的说道:“她对我有没有恶意,我能感觉得到,不是你一句两句解释就能揭过去的。她现在如何,我也不想知道,我更不想跟她有什么牵扯,各自过好各自的生活就好。”
说完,她别开头,朝窗外指了指,“我就在这里下车,前面路口麻烦停车。”
周既明蹙眉,“生气了?”
“生气?”覃苗苗闻言,转回脸看他,唇边扬起一抹笑,“没必要。事情早已过去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也有各自的因果循环。我并不执着于……她一定要有什么样的报应。那太累了。”
前方路口的红灯亮起,车流缓缓停下。
她语气疏离,“你不是还要去送蛋糕,我打车回去就可以。”,说着就去拉车门,却没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