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明,前面红灯,我正好能下车。”
覃苗苗朝周既明喊了一句,然后便眼睁睁看着前方的红灯开始读秒,最后切换到了绿灯,车流恢复如常。
在心里腹诽了几句之后,她收回手,坐正身体。
“你以前……都是叫我老周,现在一口一个周既明叫得挺顺口?”周既明睨了她一眼,眉目深沉。
覃苗苗本不想回答,鉴于他不停的看自己,只好闷声回了一句,“以前你是我老公,叫老周是昵称。现在……咱们充其量是熟悉的陌生人。”
简而言之,能叫他一声大名已经很不错了。
周既明默了默,问了一个盘旋在心头很久的问题,“当初提离婚,只是因为霜凝吗?”
覃苗苗心头一沉。
看来,今晚有些话是是避无可避,不得不说了。
不说,她也下不了车。
索性,把话说开。
“是,但也不全是。”覃苗苗支着额头,侧头看向开车的男人,“你家里,冷霜凝,还有些外部原因,这些都有。但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你。”
周既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下颌线绷得更紧。默然片刻,他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你接着说。”
“我以为我爱你,天长日久你总会爱上我,可过了那么久,我才发现,时间越长,心越冷。”
覃苗苗好似又回到了那个时候,想起那些独自一人的夜晚,情绪也有些惆怅起来。
压下心口的酸涩,声音里多了些怅然,“周既明,三个人的婚姻太拥挤了。即使你们没做任何过格的事情,可那些超于朋友的关心和爱护,也足以让人崩溃。我只是……忍不下去了,那些爱你的勇气和热情,在日复一日里早已消耗殆尽。”
话音落下,周既明迟迟没有说话。
覃苗苗以为他不会回应了,却忽然听见他开口,“你心里既然有这么多委屈,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了能解决什么?我本来就是不被爱的那个。”覃苗苗自嘲的笑笑,“我知道,当初你忽然跟我求婚,是为了让冷霜凝安心,我清楚自己的位置。”
两人离婚后,她在和苏瑾琼聊天的时候,无意中说了这件事。苏瑾琼这才说出了冷霜凝当初为什么一直没和周既明结婚。
那时候,冷霜凝心里装着陆铮,却和周既明婚约在身。周既明应是为了让心上人安心,所以才痛快的解除了婚约,又和她忽然闪婚。
那时,周既明爱的热烈,冷霜凝却爱着别的男人。
而现在,剧情却又颠倒了。那个曾经弃他而去的人,后悔了,回头了。
多滑稽。
“小瑾说,她因为陆铮忽然失踪,打击太大,得了抑郁症。家里移民的手续早就办妥,她却执意不肯走,说要等陆铮回来。”覃苗苗仍旧自顾自的说着,“她是你心里装着的人,你当初对她照顾也是无可厚非,是我自己高估自己了……”
“你说什么?”
周既明忽然刹车,晃的覃苗苗差点撞到中控台上。
“你怎么了?”她惊魂未定地看着眸色暗沉的男人,蹙眉问道,“差点儿撞到人。”
周既明攥着方向盘的手指因用力青筋暴起,眸中暗沉翻涌,仿佛随时就能掀起巨大的风暴,“你刚才说什么?”
覃苗苗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些莫名,皱起眉头,“我说,你照顾她……”
“前一句。”
男人出声打断她。
“她因为陆铮失踪,受了很大刺激,得了抑郁症……”
“下车!”
简短的两个字,像淬了冰的刀锋,寒意逼人。
覃苗苗这才仔细看了看周既明,男人紧紧抿着唇角,眼中蕴着一抹阴鸷的杀气,好似被触到獠牙的凶兽,浑身都是危险的气息。
她不知道他为何忽然这样,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拉开车门干脆利落的下了车,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