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被放出笼的猛兽,瞬间挣脱了束缚,飞快地消失在路的尽头。
覃苗苗看着车尾灯在眼前一闪而过,感觉莫名其妙。
仔细想想,却又合情合理。
她当着他的面,说他的心上人是因为另一个男人得了抑郁症,他能受得了才怪,毕竟是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人。
一想到这,她自嘲的笑笑,刨除掉那三年婚姻,在这场感情纠葛里,她算什么呢?大概就像一出虐恋情深的戏码里,突然插入又仓惶退场的配角,只为了衬托他们之间的爱情是有多么的刻骨铭心。
真的是,太多余了。
幸好,现在拨乱反正了。
戏台拆了,观众散了,她也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扬手打了个车,她回了家。
到了家楼下,她才想起车钥匙忘记跟周既明要,想发给微信跟他说一声,想想又算了,刚刚他那个状态暂时还是别联系了。
推开家门,客厅里亮着暖灯,覃川在客厅看电视,见她进门就要去厨房热饭菜。
“哥,我不想吃,别热了。囡囡睡了吗?”
“睡了。”覃川看了她一眼,“你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覃苗苗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下一大半,温热滑过喉咙,似乎也带走了胸腔里残余的那点酸涩。她放下杯子,才开口,“给周既明的朋友做个蛋糕。”
“你又跟他见面了?”
“嗯。”她点点头,“去拿车钥匙,为了感谢他那晚送囡囡去医院,当还他个人情……”
覃川点点头,站起身,“行了,哥都懂。”说完他拍了拍覃苗苗的头,“早点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店里。”
覃苗苗颔首,两人各自回了房。
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辗转反复,覃苗苗失眠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有人跟她一样,内心焦躁难安。
陆清屿看着深夜前来的好友,不由的有些诧异,“有事?”
周既明站在门口没动,“你下楼,我有事问你。”
“进来说吧,小瑾睡了。”
周既明沉默片刻,迈步进了门。
陆清屿把人带去书房。
“冷霜凝和你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病……到底是因为什么得的?”周既明毫不掩饰,开门见山。
陆清屿闻言默了默,说道:“你不是都知道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我要听事实!”
“她是因为我哥得的病。”
周既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一片猩红。
他几步上前,揪住陆清屿的领口,“你他妈的……还是我兄弟吗?看着我这些年像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这件事你自己就能查到,是你自己从未怀疑过她。”陆清屿扯开他的手,语气平静,“既明,在冷霜凝的事情上,你太过优柔寡断,也太心软,所以才会被她家里人道德绑架。”
“她的人生,她的执着,从来都不应该被你背负。而覃苗苗……更不应该因为你对另一个人的愧疚,就莫名其妙的背上你们三个人之间的情感枷锁。这对她,不公平!”
这些话,如同烧红的铁器,狠狠地烫在周既明的心上,而事实更像一记重拳,狠狠地打在了他的心口。
那时,他刚和冷霜凝退婚,消息一出便满城风雨。
尽管他出面压下了很多条热搜,但仍有不少八卦周刊写了些有失偏颇的文章,用“豪门弃妇”,“作风不端”这样恶毒的词汇作为标题。
网络上匿名的诅咒和嘲讽,更像无形的针,刺向那个原本骄傲清冷的女人。
没过多久,他就听说她得了抑郁症。
他带着复杂的心绪去冷家探望,从他父亲口中得知她是因为受不了流言蜚语,精神压力大,太过紧张,才得了抑郁症。
那一刻,沉重的愧疚感将他吞没,他内疚自己没有软处理这件事。
所以,在冷家举家移民后,他才会对冷霜凝那样照顾,甚至……不知不觉中,越过了对覃苗苗应有的关怀。
婚后的三年,无数个本该属于他们的夜晚,节日,甚至结婚纪念日,他都奔赴在另一个“需要他”的人身边。
他也终于懂了覃苗苗说的,她……忍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