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窗外飘飘洒洒的下起了雪。
覃苗苗被细微的簌簌声响吵醒,睡眼惺忪的看向窗户的方向,那里一片银白。
耳边有细微的响动,她顺手打开小夜灯。
小床上,囡囡也醒了,正咬着安抚奶嘴看着她。她心里蓦地一软,起身走到小床边,把囡囡抱到了自己的大床上。
换了新的纸尿裤,小宝宝翻了个身,咬着奶嘴又沉沉睡去。
覃苗苗俯身,在囡囡软乎乎的小脸蛋上亲了亲,正打算重新躺下,却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凌晨时分发来的微信,应该都是有事。
她拿过手机,便看到了屏幕上周既明的名字。
只有一句话,没有前因,也没有后文。
【抱歉!从前的事,都是我的问题。】
覃苗苗的指尖停在那里,将这寥寥几个字,细细地来回看了许多遍。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这个安静的雪夜蔓延,像是在漫漫长夜中独自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天边的光亮,又好像一个被冤枉已久的人忽然得到清白的证明。
她和周既明,或许真的是相遇的时机不对。
如果是现在,可能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熄了屏,将手机放回去,重新躺下,把囡囡往怀里拢了拢,闭上了眼睛。
——
话都说开之后,好似一切都过去了。
那天之后,覃苗苗的生活又回到正轨,再也没见到过周既明。
倒是齐舒心联系了她,把车钥匙给她送过去,又取回了周既明的那块百达翡丽手表。
她没问周既明的任何事情,齐舒心临走的时候却提了一嘴,“周总去了法国,不然就亲自过来了。”
法国……
原来,他又去看冷霜凝了。
“送个车钥匙而已,谁来都一样。”覃苗苗笑了笑,“我和他……还是尽量别见面的好。”
这句话,被齐舒心原封不动的学给了远在法国的周既明。
越洋电话里,周既明的声音发沉,“她真是这样说的?”
“是。”
周既明没再说话,蹙着眉挂了电话,然后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
“你替她遮掩,是还想追求她?”
“是,我很喜欢她。”杰克肯定的回答,丝毫没在意周既明充满压迫班的审视,反而挑眉看向他,“而且,我没遮掩,覃三年前确实没有怀孕。”
周既明眸色骤然又沉了几分,眉目间也多了一层霜意。
他没有马上接话,而是抽屉里摸出一张纸,指尖轻按,推到杰克面前。
“把你知道的,三年前关于覃苗苗的事情都告诉我,这笔钱……足够让你保住家里将要破产的农场。”
杰克看着支票上的巨额数字,瞳孔本能的收缩了一下,却很快摇了摇头,“这与我无关,我早跟家里没有什么往来。而且,这些钱和覃比起来,不值一提!”
“我不会用关于她的任何事情做交易,尤其是伤害她的事。”
书房里的温度,随着他话音落下,又降低了几分。
周既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却又无可奈何。
如果囡囡真的是覃苗苗和他的孩子,想必她早已经安排好所有的一切,不然以他的能耐不可能一点可疑的线索都查不到。
管家敲门进来。
“先生,冷小姐到了。”
周既明看了一眼杰克,示意管家送人出去。
杰克走到门口,又停下,转身看他,“你爱覃,就该用男人的方式去爱护她,而不是让她成为你的附属品。”
这话有些耳熟。
周既明愣了一瞬,想到来法国前那晚,陆清屿似乎也跟他说过同样的话。
“你如果爱覃苗苗,就该托举她,成全她,让她在你的肩膀上做个幸福的女人。而不是让她成为你生活中的一部分,牺牲自己来成全你。”
他琢磨着这话,倏然笑了。
自认为把一切都掌控在手的他,竟然从未懂爱一个人到底该怎么做,也从未看透覃苗苗这个人。
好在,法国的事情结束,他就可以坦然的重新走到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