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周既明第一次如此认真的表露自己的想法。
看到覃苗苗落水的那一刻,他心口的慌乱和骤然发紧的钝痛都在提醒他,水里的女人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和他的生活融为一体。
离婚后的那段时间,他以为自己做了一件正确的事,给了她解脱,也放过了自己。
可那些辗转难眠的深夜,心口一次次泛起的刺痛,都在真实地告诉他,那段结束的婚姻里,被留下的人,是他。
他曾短暂的屏蔽过关于她的任何消息,可在机场重逢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从未走出过他的生活。
覃苗苗看着满眼认真的男人,半晌没有作声。
良久,她微微蹙了蹙眉,眼底浮起一丝不解与淡淡嘲弄,“周既明,我跟你说的……难道不是中国话?”
周既明丝毫没有因为这句话生气,仍旧专注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如果你是担心我妈妈那边,大可不必,我会处理。”
说完,他接着道:“我明白你心里的纠结,我可以等。”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片刻。
覃苗苗忽然开口,声线有些紧绷,“我收到杰克发给我的邮件了,你去找他了?”
周既明好似在思索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片刻才说道,“过去办事,顺路见了一面。”
“顺路?”覃苗苗抬眸,“南特离巴黎三百多公里,这也算顺路?”
“……是。”
周既明迎着她的目光,直截了当地承认了,“我是特意去找他的。我就想知道,你那几年在巴黎的生活过得如何。”
“到底是想知道我过得如何,”覃苗苗嘴角牵起一丝冷笑,语气骤然转凉,“还是想知道囡囡的事?你不会心里一直怀疑囡囡是你的孩子,所以才后悔了,现在又想挽回我吧?”
她脸色仍有些苍白,因为情绪波动,大大的眼睛里氤氲着迷蒙的水汽,像蒙了一层薄雾的冰冷湖面,看得周既明心口发紧。
他想反驳,但却发觉自己确实是这样想的。
“……是。”
哈。
覃苗苗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心口的凉意蔓延到四肢百骸。幸好她现在比从前理性,不然自己又成了彻头彻尾的大笑话。
尚未从翻涌的思绪中抽离,周既明已经点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然后一言不发地将手机递到了她眼前。
覃苗苗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屏幕上,只一眼,整个人便僵住。
手机里赫然是自己在港城生产时的视频。
“这个……”男人声线低沉,带着些压抑的情绪,“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晃动的视频画面里,能清晰的看到她躺在产床上,额头的碎发都被汗水浸湿,脸色因为疼痛苍白如纸。
声嘶力竭间,她的眼泪滚滚而落,嘴里断断续续的哭喊着,“王八蛋!混蛋!……都怪你!我不生了……好疼……让那个王八蛋自己过来生!”
视频里她的哭骂声、喘息声,连同背景里医疗仪器的细微声响,瞬间将她拉回那个无助又痛苦的时刻。
空气仿佛一瞬凝固,覃苗苗死死咬着嘴唇,仓惶的关掉了视频。
“周既明,你调查我?”
视频除了她和苏瑾琼,就只有港城医院的导乐医生那里有,但视频发给她之后,她就拜托导乐医生删除了。
她亲眼看见医生删除的,怎么可能被周既明查到?
“所以,”周既明沉缓开口,“囡囡确实是你的孩子!”
覃苗苗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充血,可她却浑然不觉,仍旧眉眼不错的看着周既明。
半晌,她开口,“是,囡囡是我生的。”
视线里,周既明的眸色渐渐晦暗,整个人仿佛被巨大的震惊冲击,眼中闪过一抹及其复杂的情绪。
“离婚的时候,你就怀着囡囡了?”他问。
覃苗苗沉默良久,轻轻“嗯”了一声。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