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周既明一起为囡囡选好了东西,覃苗苗看他仍旧没有要结账的样子,便忍不住开口问,“什么时候走?”
周既明垂目看她一眼,“你着急?”
覃苗苗还因着刚才心头那一闪而过的柔软而暗暗生自己的气,听他这么问,语气不由得有点冲。
“对,很着急!”
周既明非但没恼,反而神色平静,慢悠悠地说,“从前你不是总说我没时间陪你吗?今天正好有时间,陪你多逛一逛。”
“周既明,我们现在什么关系?”覃苗苗瞪了他一眼,“没理由非要一起逛超市吧?”
“有啊。”
周既明回答得一本正经,“你是囡囡的妈妈,我是她爸爸,一起给孩子买点东西,不是很正常么?”
一句话把覃苗苗想说的都堵了回去。
听起来……似乎确实有那么点道理。
她深吸一口气,“行,那逛完超市,能不能聊聊展览宣传的事情?”
“恐怕……不行。”
“不行?”
周既明点了点头,语气如常,“我五点左右得回公司开会,结束大概要七点多了,今天恐怕来不及。明天起我要出差两周,等回来之后……”
话没说完,但意思却很清楚。
覃苗苗压下要脱口而出的难听话,“我可以等,今晚多晚都行。”
鬼知道今天放他走了之后,还能不能再约上他。
周既明心里如了愿,眼底掠过意丝几不可见的笑意,面上却仍然从容淡然,“那走吧,给你买大白兔。”
覃苗苗默了默,跟了上去。
买的东西有点多,两人推着购物车一起下了地库。
周既明取了车回来,看到覃苗苗倚靠着购物车发呆,懵懵的表情带着些娇憨,他看着她有些怔然。
从前,他真的错过了很多。
——
周既明的车子稳稳地停在翡翠园的楼下。
熄了火,他推门要下车,却被覃苗苗拦住,“你等一下。”
“怎么了?”周既明动作顿住,侧头看她,“反悔了?不希望我上去看囡囡?”
“不是。是我爸爸……”
周既明几乎是秒懂,沉默了片刻,压下想上楼看孩子的冲动,“我送你到门口,不进门。”
覃苗苗这才点头同意。
拎着大包小裹的进门,便听见咯咯的笑声。
覃苗苗探头看了一眼,覃岳抱着囡囡,对着几个塑料小桶和模具,正专心致志的玩着泥巴。
她看着囡囡泥猴一样的小脸,蹙起眉头,“爸,都说了多少次,土里细菌多,不能总带她玩这个,您怎么总也不听呢?”
“你们小时候哪个不是玩泥巴长大的,谁出毛病了?到囡囡这就不能玩了?”老头儿眼一横,眉一立,“小孩子就得接地气!”
覃苗苗知道争不过他,把东西放好,走过去伸手抱起囡囡,“囡囡走,咱们不玩了,妈妈带你去洗澡澡。”
小姑娘恋恋不舍地丢下手里的泥团,张开沾满泥的小手扑进她怀里。
覃岳没拦着,等女儿抱着外孙女进了浴室,才扶着有些酸痛的腰慢慢站起来,开始收拾阳台上的一滩狼藉。
简单擦了擦泥水又把干掉的土倒进花盆里,刚想回房洗手,却不经意间扫到楼下熟悉的身影。
他的脸慢慢沉下去。
——
覃苗苗给囡囡洗完澡搞得满身都是水,她便也简单冲洗了一下,然后抱着孩子一起回房换衣服。
穿戴整齐出门,看到覃岳沉着脸坐在沙发上。
“您又怎么了?我就说了泥巴不干净,您又不高兴了?”覃苗苗把囡囡抱到爬行垫上,让她自己玩玩具,“我晚上有应酬,要晚点回来,覃川说他能早回家。”
“有什么应酬?”覃岳问。
覃苗苗顿了顿,“跟博物馆的几个领导见个面,聊一下展览的事情。”
“是跟博物馆的领导见面,还是跟周既明见面?”
覃苗苗视线落在覃岳满是泥巴的手上,又瞥向阳台。地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泥水,旁边散落了一些干土。
她瞬间明白了,准是看到周既明的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