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至尾，一口气把结婚三年所有的委屈都倒了个干干净净，覃苗苗的心里总算是痛快了许多。
“我这么过分？”周既明抬眸看向她，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不过分，”覃苗苗别开脸，哼了一声，语气硬邦邦的，尾音却软了下来，“……就是，挺渣的。”
听到她说自己渣，周既明并没生气，反而把筷子重新递给她，“说累了吧？再吃点儿东西，菜要凉了。”
覃苗苗没接，“我吃饱了。”
周既明把筷子放下，目光专注的看她，“有件事，我澄清一下。我和霜凝从头至尾都没在一起过。”
他顿了顿，说道：“我承认，那几年……是我疏忽，没有关注到你的情绪，是我做的不好。但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刚刚不是你要说，要问的吗？”周既明笑，“我以为，你很想知道。”
“离婚前我确定很想知道，想得快发疯了。”覃苗苗淡然道，“但现在，真的没啥想法了，都过去了。”
顿了顿，她说，“你如果吃完了，我们聊聊展览的事情吧，我还要早点回去陪囡囡。”
听到她把说起囡囡，周既明这才点点头，“行。”
覃苗苗打开手机，把这次展览的展品信息转发给了周既明，“线上线下联动推广，你觉得怎么样？电视台和广播这些传统渠道肯定要覆盖，另外，小红书，微博，还有现在主流的两大自媒体平台，是不是都要同步做宣传？这样覆盖面基本就全了。”
“宣传渠道越多，声势越大，也意味着投入就会增加。而且主流的两大自媒体平台，都是需要砸钱的，你准备预算了吗？”
周既明接过她的话，目光从手机屏幕看向她的脸，“你做过预算吗？预计的售票收入能涵盖这些成本支出吗？”
覃苗苗被他接连的问题问得一愣，表情也有些懵懵的。
“还有场地，”周既明没等他回答，继续说道：“古水山庄是谁的你应该也打听到了，你是打算靠着京市博物馆的名头免费借用？这可行性有多高，你评估过吗？”
“这……我还真没想过。”
覃苗苗老老实实的答道。
她想的很简单，通过这次展览的影响力，为杜桓的古水山庄做一次免费的宣传，以此作为交换，两家可以双赢。
可现在周既明这样一问，她才骤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想岔了。杜家建古水山庄，其初衷或许并非是为了让它成为一个公众皆知的热门景点。
那地方，搞不好本就是按照私人会所，或者特定的圈层社交场所的定位打造的，未必需要这种面向大众的曝光。
周既明快速浏览完她发来的展品名录和初步方案，忽然起身，拿着手机坐到了她身旁的位置上。
沙发微微下陷，他侧过身靠近覃苗苗。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覃苗苗鼻息间萦绕着他身上浅淡的雪松香。
心有些乱，思绪也渐渐游离。
耳中，是周既明沉缓的声音，“还有这里，你可以考虑增加一个衍生品环节。去和博物馆的负责人沟通一下，加一些手办或者是纪念品销售点，放在展览出口的位置，一可增加收益，二是让展览有长尾效应。”
“做项目前，把事情想周全，每一步才能走得更稳。”
覃苗苗听完，怔了好一会儿。
她之前经营“软甜”，完全是私人工作室的那种随性打法，遇到难题她就去请教苏瑾琼，一直到今年拿了金奖，她才恍然意识到要让店铺走上正规化。
这次展览，对她来说是一次重要的尝试和突破。
她原本以为自己准备的足够认真细致，此刻却清晰的感觉到，她的思维仍旧停留在工作室的思维里，缺了更宏观的商业布局和考量。
她看向周既明，好似不认识他一般，心中生出一种和从前的喜欢截然不同的心绪。
不得不承认，工作时的周既明，让人莫名的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