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来。
卢思阳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蒙，“这么早打电话找我，是想我了？”
“这都几点了你还不起床？”覃苗苗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牌，已经快九点了。
“昨晚送完你，有几个朋友找我，过去应酬了一下。”卢思阳的声音通透了许多，“今天你有事吗？我约你。”
覃苗苗没回应这个话题，问道，“你跟你爸爸说了场地的事情了吗？”
“还没，昨晚回来的太晚，今晚等他从公司回来……”
“如果没说就先不用说了。”覃苗苗打断他，“我这边有别的安排了。”
“你生气了？”卢思阳声音拔高了几度，“我现在就给我爸爸打电话行了吧？”
真的是对牛弹琴。
覃苗苗叹了一声，“我还有事忙，再联系。”说完便挂了电话。
返回操作间，她与大师傅一起摊开晚宴甜品台的清单，刚核对到两种慕斯的装饰细节，口袋里手机的震动便再次打乱了节奏。
她瞥了一眼屏幕——又是卢思阳。
犹豫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卢思阳带着讨好的声音，一遍遍解释，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覃苗苗听着，眉头渐渐拧紧。
“你能不能别跟个娘们儿似的？”
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扬声对着话筒说了一句，那边顿时没了声音。
覃苗苗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点烦躁，语气放缓了些，“行了，我真的很忙。”她瞥了一眼身旁等待的大师傅，恢复了正常语气，“你不是说今天要去谈利源的项目，赶紧去办正事，有空再联系。”
听筒里安静了两秒，卢思阳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你看，你这样说话就温柔多了……”
卢思阳的声音带着些委屈，覃苗苗深吸一口气，“行了，空了再联系。”
然后没等对方再回应，她便挂断了电话。
快速的核对完晚宴甜品台的清单，覃苗苗出了操作间。
吴美丽约她中午一起吃饭，就在楼上新开的西餐厅，她看了眼腕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便重新补了个妆，拎着包上了楼。
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等了没多久，吴美丽也到了。
“丽总，这里。”
覃苗苗站起身迎过去，就势挽着吴美丽，“丽总，这才几天没见，怎么瞧着气色更好了？这皮肤，透光似的。”
“就你嘴巴甜，跟抹了蜜一样。”吴美丽笑着落座，“改天我去做护理的时候，一定叫上你。那儿环境不错，正好也带你认识认识我那几个常一起的姐妹，多些人脉总不是坏事。”
“那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覃苗苗笑意盈盈，把菜单递过去，“今天想吃什么尽管点，说好了，这回可不能再让你破费了。”
吴美丽闻言，朗声大笑，保养得宜的脸上神采飞扬，“行，那我今天可就不客气了，非得狠狠宰你这新晋的甜点女王一顿不可！”
话是这么说，但吴美丽点的菜并不贵，最终点的只是寻常的凯撒沙拉和一道普通价位的菲力牛排，配了杯鲜榨果汁。
那些标价令人咋舌的进口和牛、深海鱼子酱，她一眼掠过，丝毫没停留。
覃苗苗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心底不禁有些意外，一丝暖意悄然漫了上来。
自打她在国际甜点大赛上拿了奖，在行业里渐渐有了名气，从前那些在“丽英会”里只有过数面之缘、后来便断了联系的“名媛”们，又都像约好了似的，重新热络地找上门来。
私下里攒过几次局，场面一次比一次奢华，仿佛不点最贵的酒、不吃最稀有的食材，便不足以彰显身份与情谊。
覃苗苗硬着头皮参加过两三回，后来寻了个机会做东请了一次，算是周全了礼数，之后便以工作室太忙为由，婉拒了后续的所有邀约。
吴美丽今日这寻常的点单，不张扬，不浮夸，分明是顾及她的感受，并没将她当作可供炫耀或埋单的“冤大头”。
看似随意，却是难得的尊重。
吴美丽这是真正把她当作朋友，而非只是一个人情往来的对象来对待。
既然是这样，那有些话她便更好说一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