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坐了片刻,周既明已经穿好外套,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朝覃苗苗伸手。
覃苗苗垂下眼,看着眼前这只骨节分明的手,顿了片刻,才抬眸扫了他一眼,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躬身下车。
“待会儿……你打算怎么介绍我?”
车门“咔哒”一声带上,寒风拂过,她状似无意地紧了紧身上的外套,顺势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周既明指尖轻动,勾唇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随你心意。”
他这样言听计从,她还挺不适应的。
“各走各的吧……”
丢下这一句,覃苗苗没再看他,径直转身,先一步踏入“茉里听潮”。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场内衣香鬓影,人声低语,灯火辉煌,看似低调的装饰,却处处透着奢华,正对着走廊的墙上竟然挂着一副《九龙图》。
去年初春,她陪苏瑾琼去嘉德春拍看珠宝,在图录里见过这幅画的介绍与估价。
当时只觉得这画花花绿绿的,看起来颇有几分意境,她看过后还随口对苏瑾琼说过一句“这画挺有味道”。
没想到,竟会在此处亲眼得见真迹。
“喜欢这幅画?”
周既明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她身后传来,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耳际。
他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侧,目光也落在那幅画上,语气寻常,“等晚宴结束,我让人送去翡翠园。”
覃苗苗蓦地转头看向他,面露讶色,“这画是你拍的?”
周既明颔首,“小瑾说,你喜欢这幅画。”
“我喜欢?”
覃苗苗微怔,随即轻叹一声,“你有这钱不如给我,一副画两千多万,真是钱多了没地方花了……”
周既明嘴角微动,似乎想辩解什么,可此时场内已有人注意到了他,几位身着正装的男士含笑走来,纷纷向他举杯致意。
他只得将话咽了回去,朝覃苗苗递去一个“稍后再说”的眼神。
覃苗苗识趣地退开半步,“我去找小瑾,你忙吧。”说罢转身往另一侧走去。
沿着大厅边缘绕了半圈,没看到苏瑾琼的人。
她打开手机给苏瑾琼发微信,刚在微信对话框里打了“你在哪”发过去,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吵嚷。
听起来很耳熟。
覃苗苗心头一跳,转身望去,只见入口处站着的人居然是卢思阳。
他穿着休闲夹克,与周围西装礼服格格不入,一看便知并未受到邀请。此刻正面红耳赤,一手推开试图阻拦的侍者,直冲着周既明的方向厉声吼道:
“周既明!你算什么男人?有本事跟我硬碰硬的打一场,背后抢人项目算什么本事!我费心费力的跟了一年多,你说抢走就抢走了,无耻之徒!”
刚才还浮动着轻音乐与谈笑声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卢思阳,又悄然转向周既明。短暂的沉寂后,四周响起了低低的窃窃私语。
覃苗苗愕住。
难不成……是“利源”被抢走了?
在场的都是周既明的合作方和朋友,卢思阳单打独斗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她刚想上前去把人拉走,苏瑾琼找了过来。
覃苗苗问她身旁的陆清屿,“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刚刚“利源”对外公布了一则消息,宣布将与周氏联合开发西北的光伏项目。”陆清屿顿了顿,“看样子,卢氏是彻底出局了。”
覃苗苗没听完,已经快步走了过去。
卢思阳一看见她,眼中怒火更盛,连声音都带上了颤意。
“你说今晚不能跟我去约会,原来是陪他来参加晚宴了?!”
他猛地抬手指向周既明,额角青筋隐现,“周既明,你抢我的项目也就罢了,现在连我喜欢的女人也要抢——你他妈是故意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听到这里,大厅里一片压抑的惊呼。
有人此刻也认出了覃苗苗,更是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