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苗苗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高大男人,只觉喉间发紧,随即便别过头去。
本来想的好好的,晚宴上能多认识点圈内的老板和公司负责人,这下子可好,她算是再次出了名了。
明天,
不,或许今晚,刚刚的事就会传遍整个圈子。
“卢家大公子和周氏当家人在宴会上,因为一个女人大打出手”“卢家和周家不和的传闻再添新料”等等等等。
“软甜”和星火科技的投资协议还没最终签署,她的任何一个黑料都可能导致这次合作“流产”,更何况她的展览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幕。
光是想想,太阳穴就突突地跳。
“既明哥,我和清屿去取结果,你在这陪苗苗。”
苏瑾琼看出周既明有话要说,先一步拉着陆清屿快步走了。
晚上的外科诊室外人迹寥寥,惨白的灯光照着冷清的走廊。不远处,一个刚被送来的外伤患者正捂着胳膊,鲜血顺着指缝低落在地上,走廊里零零星星的几个人,受伤的人哎呀哎呀的呻吟着。
覃苗苗盯着滴在地上的血迹,胸口泛起生理性的不适,骤然站起身朝外走去。
周既明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
医院门口的垃圾桶旁,覃苗苗弯着腰干呕了半天,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从中午就没吃过东西,晚上更是水米未进,胃里早已空空荡荡,只剩一阵阵拧劲儿般的绞痛。
眼前忽然出现一瓶水,她默了默,伸手接过。
瓶身是温的,握在掌心正好。
她拧开盖子,先漱了口,才小口喝下一点,温水滑过喉咙,缓缓落进胃里,那股翻腾不息的绞痛才似乎被熨帖了几分。
“上车,带你去吃饭。”
“不去。”覃苗苗别开脸,声音发哑,“送我回家。”
她冷着脸,抱着剩下的半瓶水,自顾自的朝停车场走。
不知是不是夜里忽然降温了,还是自己体力透支的太厉害,她越走越觉得冷,高跟鞋里的脚趾冻冻得知觉全无。
身后的脚步声很快逼近。
手臂被人一把握住。下一秒,整个人忽然悬空,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周既明打横抱在了怀里。
覃苗苗挣了下,没挣开,便随他去了。
不消片刻,她便被安稳的放在了副驾驶,随后周既明转身走开,很快又回来,将一条毛毯兜头罩在了她身上。
“人已经回家了,什么事都没有。”
他坐进驾驶位,听不出情绪。
覃苗苗神色微动,“……没报警?”
“你不是不愿意?”周既明侧头看她。
覃苗苗抿着唇,没说话。
车里很静,能听见空调的细微风声。
隔了几秒她才说道,“他那个人性格冲动,是个受不了委屈的。你把他弄进了派出所,被他家老爷子知道了……”
“那我呢?”周既明扭头打断她,声音沉了几分,“我就该受委屈?”
覃苗苗心想,谁敢给你周既明委屈受?
话到嘴边,却没说。
她偏头望向窗外,停车场里黑漆漆一片,只有细微的路灯闪过几丝光线。
“你中意他?”
车子开动,覃苗苗骤然一惊,忽然想起,“小瑾和他老公还在医院。”
“回答我!”周既明再度开口。
“他是我朋友。”
覃苗苗不情不愿的嘟囔了一句,掏出手机打算给苏瑾琼打电话,却听到周既明低缓的声音,“他们已经走了。检查报告我看过了,没事。”
覃苗苗动作顿住。
车窗外的街景开始流动,说话间,车子已经拐上大路,直奔市中心而去。
她捏着手机,毯子下的身体慢慢放松,可心里的某个地方,却仍然绷得很紧。
脑海里不时的闪过苏瑾琼告诉她的那些事,她欲言又止,悄悄打量了周既明一眼便又扭过头去。
“你有话说?”
男人倏然开口,打断了车里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