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瑾说……“茉里听潮”是……”
覃苗苗思索再三,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周既明却毫无掩饰,直白开口,“对,“茉里听潮”是我买下来打算给你做展览用的,只是没想到,你看中了古水山庄。”
空气静了一瞬。
茉里听潮那个地方看起来就不便宜,更别说考究奢华的装潢,若是是买下来,价钱肯定不会低。
覃苗苗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了几秒,扭头看他,“周既明,你花这些心思……我承认,如果是六年前的我,大概会感动的一塌糊涂。”
“但现在,我想要的并不是这些……”
她顿了顿,像似斟酌后才说道:“周家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家里也不会赞成你这样,我也不想背负这样的人情。”
周既明嘴唇动了动,想解释什么,却又没再说话。
车子最终停在了长安路的一家粥铺。
夜色渐深,路灯昏黄。
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零星还开着的几家也只见零星的顾客,唯独这家小小的粥店灯火通明,人声喧嚷。
蒸腾的热气在玻璃窗上氤氲出一片朦胧的白雾,是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气。
覃苗苗跟着周既明走进去,熟悉的米香扑鼻而来,耳边是碗筷碰撞的叮当声,还有食客模糊的谈笑声。
老板从后厨掀帘走出来,一眼认出他们,脸上顿时漾开笑容,“小覃!哎呀,可好久没见你们过来了?”
覃苗苗笑笑,“是啊,算算……有三四年了吧。”
这家店是她最喜欢的宵夜店,跟周既明结婚之后,她带他来过两次,后来就不来了。
那两次,周既明面前的粥一口都没碰过,她故意舀一勺送到他嘴边,他只浅浅地抿了抿,连米粒都没沾走半颗。
老板仍旧热络的笑,一边擦手一边问,“还是老样子,海鲜粥?”
周既明却已开口,熟练的回道,“鱼片粥吧,再来一盘酱蟹,一盘芥菜丝,一屉小笼包。”
“好咧。”
老板麻利地几下,转身进了后厨。
角落里安静下来,只隐约听见隔壁桌两对情侣的谈笑声。
覃苗苗伸手去抽筷子,却见周既明早已先她一步,熟练的扯开包装,剔好竹筷子边缘的毛刺,然后放在她面前的碟子上。
从前,这些琐事似乎都是她做的。
覃苗苗心口微微一滞。
老板去而复返,手里端着托盘来上菜,“小覃,几年不见,你好像一点都没变。”
“是嘛?”覃苗苗弯起眼睛笑,“难道没比从前好看了一些?”
老板哈哈大笑,“一直都好看。”将小笼包放下,问道,“什么时候回国的?我还想着要感谢你们,也没你们的联系方式,这顿算我请的,还想吃什么,随便点。”
覃苗苗唇边的笑意还凝着,闻言微怔,“感谢我们?”
门口又有客人进门,老板应声过去,话只说了半截。
碟子被人拿走,倒了陈醋和一点点辣椒油,然后又送回到面前,覃苗苗抬眸扫了一眼周既明,“怎么回事?”
周既明咬了一口小笼包,示意她,“你爱吃的猪肉大葱,尝尝。”
覃苗苗没动筷,“你先说。”
男人咽下口中的食物,扯出张纸巾印了印嘴角,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流行感冒最严重那年,路过这里,看到他写着出兑,就进来问了问。”
“你……不会是把这家店也买下来了吧?”覃苗苗瞪圆眼睛,问他。
“那倒没有。”周既明给她盛了一碗粥,“就是借了他一点钱应急。当然,是以你的名义。”
覃苗苗怔住。
那年,她被困在港城回不了内地,吃不到顺口的饭菜,馋这口粥馋的睡不着,后来苏瑾琼去港城出差,顺道给她送东西,拎了一保温袋的酱蟹,海鲜粥,芥菜丝给她……
为此,自己还被她“敲诈”了一顿米其林三星。
“你……做这些,是想道德绑架我?”
覃苗苗蹙眉,“我不会感动半分,反而会觉得你很刻意。”
这话,她其实说的很心虚,但却不想被周既明看出来。
“没关系。”周既明喝了一口粥,抬眸看她,“本来也不是为了感动你,只不过是希望你想喝粥的时候,这家店还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