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明沉默片刻，没正面回答，“你先帮我问一下，回头我把资料发你。”
电话挂断，四周一下子静了下来。他仰头靠进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想把胸口的郁结都吐出去，可那份沉重却依然堵在心窝里，沉甸甸的挥之不去。
覃岳那些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来，平静，甚至带着嘱咐后事般的坦然。
可每一个字都像细小的针，扎得他难以安稳。
他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心，眼前却仿佛已经看到覃苗苗听到消息时苍白的脸，和那双一定会瞬间盈满泪水、充满无措的眼睛。
他根本不敢再往下想。
满腹心事的回了珺庭府，空旷寂寥，冷冷清清。
唯有手里的那盒饺子好似给这空荡荡的房子增加了一些家的气息。
周既明把饺子重新热了热。
时间有些长，饺子坨了，但味道却让他熟悉。
这夜，终究又是一夜无眠。
——
第二天上午有和星火科技的月度例会，周既明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公司。
电梯里，他习惯性地按下了覃苗苗工作室的楼层。
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里面静悄悄的，只有零星的几个员工在工位前埋头干活，覃苗苗并未在。
他停留一瞬，转身带上门离开。
一上午的会议开得冗长，各部门因为技术参数和市场策略讨论不休。
散会时已近中午，周既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回办公室，路过秘书室时又折回来，朝里喊了一声，“琳达！”
琳达应声走出来，“周总，有什么安排？”
“在粤都汇定几个菜过来。”
“明白，周总。”琳达微微一笑，熟稔地问，“还是按覃小姐平时喜欢的那几样点，可以吗？”
周既明摆手，“你看着办。”说完便推门进了办公室。
他脱了西服外套，先给覃苗苗发了微信过去，【中午一起吃饭。】
等了几秒不见回复，他才坐回桌前开始审阅文件。
看了不到十页，他又忍不住拿过手机——屏幕上只有他发出的那条消息，孤零零的，没有回应。
他皱眉，将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文件。
半小时过去，那边仍旧没有反应。
他等不及，直接打了语音电话。
“在哪？”
覃苗苗那边吵吵嚷嚷的，还有语音播报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机场。
“你去机场做什么？出差？”
“你管我？”覃苗苗呛了一声，“你是我什么人，我去哪还得跟你报备吗？”
“我发的微信看到了吗？”他问。
“看到了。”覃苗苗说。
“那你多久回来？”周既明嗓音沉沉，难得的有耐心。
覃苗苗心口莫名的漏跳了一拍，随即恢复如常，别扭的解释了一句，“杰克来了，我接完他和他一起吃饭。”
“杰克？”周既明在电话这边蹙起眉，“法国的那个？”
覃苗苗那边忽然有人叫她，然后她对着电话匆忙说了一句便挂断了。
周既明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眉心越皱越紧。
刚打发走一个卢思阳，又来了一个杰克？
——
覃苗苗带着杰克刚走进预定好的餐厅，电话就响了。
她瞥了一眼屏幕，是周既明。
指尖划过接听键，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又怎么了？”
听筒里传来周既明一贯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
“原本定在下周的展览宣传沟通会，临时提前了。下午两点，大会议室，沈娜主任亲自到场，不能缺席。你抓紧时间回来。”
“两点？”
覃苗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将手机从耳边移开，屏幕上方显示“13:08分”。
从这里赶回周氏大楼，至少需要三十分钟。
饭肯定是吃不成了。
她歉意地看向杰克，“实在不好意思，公司有紧急会议，必须马上赶回去……这顿饭怕是吃不成了。”
杰克却只是轻松地耸了耸肩，笑容依旧和煦，“工作要紧。反正我们来日方长，吃饭的机会多的是。”
温和带着法式腔调的嗓音，恰好透过尚未挂断的电话，清晰地传到了另一头。
周既明听到这句话，眉心皱得越来越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