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情,覃苗苗是几天后从苏瑾琼那里断断续续听来的。
冷霜凝当天就被带走了,没回冷家。她大哥冷毅亲自回国把人接走了,苏瑾琼讲,冷霜凝状态极差,又哭又笑,根本认不出人。
暂时不能带出国,冷毅便连夜安排,将她送进了城郊一家安保森严的私立医院,名为“疗养”,其实说白了就是强制治疗。
黎溪的订婚宴算是搞砸了。
黎家当晚就直接对冷家发难,话里话外都是指责。最后双方老人出面,不知道最后怎么谈的,算是解决了。
那天的事情,周家和黎家联手出了面,分别给到场的家族递了话。话里客气,意思却明白:事关几家声誉,任何细节都不该流到外头。
据说有位小报的记者试图打听,第二天就调了职。
权贵圈里人人自危,闲聊时都自动绕开那晚的事,仿佛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覃苗苗听完,久久没说话。
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她想起那晚走廊里的混乱,仍觉得触目惊心。
——
时间一天天过去,那晚的事情好似慢慢的从心里消退,除了偶尔还会做噩梦,但大多数时候覃苗苗不会再刻意想起。
她的生活一下子又回归了正规。
当然,除了每天例行去医院看周既明。
清晨的厨房里,汤锅咕噜噜的冒着热气,满屋飘香。
是覃岳早起去早市,买了几只收拾干净的鸽子,加了枸杞红枣炖了一锅汤。
覃苗苗抱着还睡眼惺忪的囡囡从房里晃出来,被这暖烘烘的香气一扑,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声音还带着刚醒的黏糊,“爸,你怎么不等我一起去早市呢?说好了一起去的。”
覃岳正用汤勺撇着最后一点浮沫,头也没回,“等你起床,早市都收摊儿了。”
覃苗苗撇撇嘴。
“爸,我怎么觉得你从海洲回来瘦了一些呢?”
刚晨跑回来的覃川接过话,“海洲菜偏甜,汤汤水水也淡,爸那北方肠胃,能服气才怪。你去住上一个月,保准也得掉二两肉。”
说完,走过来把囡囡抱走了,“你呀,别光顾着琢磨爸的胖瘦。赶紧去洗漱收拾,这汤差不多了,趁热给医院那位送去。”
“去看他的人多得像牛毛,我才不去凑热闹。”覃苗苗撇嘴。
覃川白了她一眼,“你可上点儿心吧。人家这伤,说到底可是为你挨的……别一天到晚得没心没肺的。”
覃苗苗没再反驳,趿拉着拖鞋转身进了洗手间。
从家里出来,覃苗苗给工作室打了电话,安排好上午的工作之后,开车去了医院。
拎着保温桶上楼,迎面看到查房出来的白思邈。
“白医生。”
白思邈朝她点点头,“覃小姐,这么早?”
覃苗苗提起手里的保温桶,“我爸爸炖了点汤,让我给他送过来。”
白思邈挑眉,侧过身子让路,等到人走过,才开口,“早上他妈妈来过,他脸色可能有点臭,你有个心理准备。”
覃苗苗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侧脸笑道,“谢谢。”
推门进去。
果然,周既明沉着一张脸靠在床头看手机,看见她进屋,脸色有一瞬的缓和,但并不多。
覃苗苗把汤放到茶几上,拧开盖子倒了一碗,端过去。
“现在喝吗?”
周既明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抬眸扫她一眼。
“考虑好了吗?”
覃苗苗默然。
从黎家出来上了救护车,周既明的手一直握着她的,分都分不开。她看着昏迷的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那一刻,她只想他活着。
哭着趴在他胸口叫他,“周既明,你只要醒过来,我就跟你复婚!”
她是真的想好了,只要他醒过来,她就跟他复婚。
把人送进抢救室,她满手的血靠在走廊的长椅上,眼前阵阵发黑,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远处走廊里有急促的脚步声。
她茫然的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了匆匆赶来的林宁和周贺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