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宁精致的脸上浮起慌乱,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丝也乱了,脸色苍白,身后的周贺年一脸凝重。
覃苗苗哆嗦着,用尽力气支撑着自己站起来,双腿软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张了张口,想告诉她周既明正在里面抢救,想解释发生了什么。
还没说话,脸上却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痛袭来,耳朵里也嗡嗡作响,她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丧门星!离了婚还回来干什么?”
——
回忆如潮水轰然退去,覃苗苗回过神,舀起一勺汤递到周既明嘴边,“我爸爸早上特意去早市买的鸽子,你尝尝。”
周既明抿唇。
“你看我干什么?”覃苗苗把勺子又靠近一些,笑嘻嘻的,“多少喝一点嘛。”
周既明没喝,接过她手里的碗放到床头柜上。
“你说你要再考虑一下复婚的事情,到底什么时候考虑好?”
覃苗苗打哈哈。
“等我展览结束的吧。我现在忙着做展品,还要抽时间来医院照顾你,哪里有时间想这些事情。”
“我妈妈跟你说什么了?”周既明审视她片刻,倏然问道。
覃苗苗愣住。
“你,你怎么知道?”
林宁确实跟覃苗苗说了很多。
覃苗苗如今回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周既明的母亲,她可能当场就能打回去。
她也想过等周既明醒了一定要跟他说,可回想从前的种种,这个念头又悄悄的退了回去。
结婚三年,周既明虽然维护她,却也从未因为她顶撞过林宁。
后来她也知道,他的维护是有界限的,而那界限的另一端,永远是他的母亲。
所以,再碰到林宁不高兴,她就尽量躲着不去就好了。
可尽管这样,林宁仍旧无孔不入的干涉她,就连她的排卵期,她都要掐着时间打电话过来,过问一下他们有没有同房。
那样被窥探,被安排的生活,太过窒息。
覃苗苗哪怕真的想过复婚,在林宁说出那些话的瞬间也打了退堂鼓。
她低着头,眼睫轻颤,脖子上被伤的那处已经结痂干瘪,却仍旧触目惊心。
周既明一想到那晚的场景,心口就没来由的紧缩。
“别去管她说了什么,等我出了院,咱们就去办手续。”
经过那晚,覃苗苗好似一下子又回到的从前,对待他的态度软了下去,却仍旧不肯吐口复婚的事情。
周既明颦眉,等着她的回答。
覃苗苗搅着手,沉默半晌,才憋出一句,“汤都要凉了,要不先喝汤吧,我爸爸特意去早市给你买的鸽子……”
避重就轻。
周既明敛眉看了她片刻,伸出手。
覃苗苗眼里这才重新有了光彩,把碗递过去。
“我自己喝吗?”
“我喂你。”
覃苗苗眉眼弯弯,举起勺子吹了吹才递到周既明嘴边。
一碗汤喝完,覃苗苗又拆了点肉喂给周既明,然后打了水给他洗脸刷牙,这才坐在那自己喝汤。
周既明撇了她一眼,拿过床头的PAD看待处理的文件。
““利源”的项目,春节后我会让覃川参与,用他手里的几处矿山换等额的股份。”
覃苗苗喝汤的动作顿住,抬眸,“那几处矿山有贷款没还完,卖完也剩不下多少钱,还是别参与了。”
“你是担心钱少,还是顾忌卢思阳?”周既明挑眉。
覃苗苗默然。
卢思阳自从上次撞车后,再也没来找过她。她过后给他发了微信,可他一个都没回。
她已经伤害了人家,不能再在人家伤口上撒盐。
如果被卢思阳知道,周既明把卢家踢出去,最后却让覃川参与,两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做朋友了。
“你是故意的,想让他彻底死心?”她问。
周既明支起腿,没受伤的手臂架在上面继续看PAD,“他是该彻底死心。项目和你,他都不应该觊觎。”
覃苗苗没说话,看了他片刻,眸中多了些纠结。
“我那天,是口不择言才说的那句话,其实不是出自我本心。我从未想过跟你复婚,但……可以做朋友。”
她已经退了一步,以为周既明会接受。
可周既明冷眼看了她片刻,低头继续看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