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人,有的认识覃苗苗,有的不认识,一听这话全都面面相觑,讨论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齐舒心一看这情况,赶紧拽了拽离自己最近的财务总。
“咱们先出去。”
几个人一个拉一个,然后鸦雀无声地好似彩排过,相继起身出了门。
覃苗苗仍旧侧身站在那里,靠着门口的墙流眼泪。
周既明蹙眉看了片刻,朝她说,“过来。”
来的路上,覃苗苗想,自己受点儿委屈和让爸爸活命相比哪个更重要,答案是毫无疑问的。
她现在是有钱,但和周既明想比,九牛一毛。
这个社会,他那样的地位和家庭背景,才能拥有顶尖的医疗资源。
乖乖的走过去,仍旧是哭。
周既明拽着她坐在床沿上,递了一张纸巾,“先擦擦脸,全是鼻涕,丑死了。”
覃苗苗闻言却哭得更凶。
“周既明,你答不答应?”
这一天如同坐过山车,从天入地,又从地飞天。
上午还信誓旦旦的跟自己说不复婚的人,下午就坐在自己床边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他答不答应复婚。
周既明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失血后的苍白,眸光却沉静。
“不做朋友了?”
覃苗苗一想到覃岳的病,还有最近消瘦的身体,哭咧咧的说,“周既明,你说......你到底答不答应?”
“我考虑考虑。”
慢悠悠说着,拿过电话摆弄起来。
覃苗苗泪落的更凶,断线的珠子一般。她抬手擦了一下眼泪,没擦掉的泪珠凝在睫毛上,看起来可爱又呆萌。
周既明发完微信,侧头看她片刻。
半晌,他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
“覃苗苗,我不是医生,没办法保证一定就能治好。现在如果因为你着急,我就草率答应你,我怕你将来会后悔。”
“不后悔。”
覃苗苗捏着他的胳膊摇了摇,“周既明,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不等他回答,她站起身,从包里翻出户口本扔在床上,“你看,户口本我都带来了。民政局还有两个小时下班,咱们现在就去。”
周既明的目光从户口本上掠过,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迎着她满是泪光的眼睛,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
“去不了。”
“为什么?”
“我的户口本在珺庭府。”
覃苗苗闻言恼得要跳起来,放下户口本就出了门。
走廊里,隐约的说话声传来,周既明牵了牵唇。
不一会,齐舒心的微信进来了,【周总,覃小姐让我去珺庭府取您的户口本,说有急用,您的意思是?】
他指尖顿住,然后不紧不慢的敲了几个字回复过去。
没过几分钟,病房门又被大力推开,覃苗苗去而复返,
她看也没看周既明,径直走向门口墙边的衣柜,打开就把里面挂着的衣服一股脑的掏出来,然后抱着挪到了病床边。
“我帮你穿,我开车,你什么都不用干。”
说着,她已经拎起了柔软的黑色羊绒开衫,抖开,示意他伸手。
周既明没动,只是抬眼看她,重复了一遍不久前她的说辞,
“可我还没考虑好。”
覃苗苗动作一僵,抬眼看他。
湿漉漉的大眼睛里,瞬间又盈满了泪水,眼眶也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她就那么扁着嘴,手里还拎着他的衣服,一动不动的站在床边看着他,仿佛只要他说一个“不”字,那泪水就要决堤。
空气静默了几秒。
周既明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你可别后悔。”
“不后悔,肯定不后悔。”
覃苗苗像是怕他反悔,一叠声地答应着,赶紧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避开他手臂上埋着留置针的地方,帮他穿上开衫。
然后微微俯身,吸着鼻子,手指有些笨拙却异常耐心地,一颗一颗,替他系好胸前的纽扣。
难得的体贴温顺。
周既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