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工作室的路上,夜色已沉沉地压下来。
车窗外的霓虹灯连成流动的星河,覃苗苗握着方向盘,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心口那阵烦躁像潮汐一般,一浪接着一浪。
不光是因为杜涵的威胁,还因为刚刚忽然涌上来的滔天醋意。
她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是,从始至终自己心里一直都爱着周既明。
这几年,她以为自己变了,变得理智,克制,刀枪不入。可就在刚才,当杜涵用那样挑衅的语气提起周既明时,她心底那头沉睡的野兽忽然被唤醒。
心里那些压下去的爱意,被风一吹,又闪出了星星火苗。
她爱周既明。
从前爱,现在仍旧爱。
机场重逢之后,到现在,她已经习惯了有周既明的生活。
刚刚回答杜涵的那句话,也是她不假思索就说出口的。
红灯亮了。
覃苗苗踩下刹车,抬起头。
后视镜里,自己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的亮,也格外的疲惫。
心里闪过苏瑾琼劝过她的那些话。
“苗苗,有些路走过一遍才发现,中途那些你为了躲闪的岔路,最后指向的仍旧是一开始走过的那条路。”
“你在自欺欺人而已。”
是啊,她是在自欺欺人。
就连覃岳都看出来,她对周既明仍旧放不下,也就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还在伪装自己已经放下。
想明白了,好像就没那么拧巴了。
开车一路回了家,覃苗苗在饭桌上和覃岳坦白了自己和周既明复婚的事情。
覃岳其实已经听覃川说了来龙去脉。
听完,只是叹了一口气,“你长大了,有些事自己也有主意了。但你记住一点,不管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你还有爸爸和哥哥。”
覃苗苗不怕别的,就怕覃岳煽情。
嘴里的饭哽在那里,再也咽不下去。
覃川在一旁把话头岔开了,“好了,这是好事,囡囡有爸爸妈妈陪着了。咱别搞得好像苗苗跳了火坑一样。”
囡囡好像听懂了,在一边“爸爸,爸爸”地喊个不停。
三个大人都被她的模样逗笑了。
吃过饭,覃苗苗开车去了医院。
周既明披着衣服站在窗前,正在打电话,听到门响,回头看了一眼,对电话那边说了一句,“先这样,再联系。”
覃苗苗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朝他伸手,“过来喝汤。”
主动的覃苗苗,周既明见过。
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站在原地默了默,走过去。
“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覃苗苗盛汤的手顿住,抬眸,“不适应啊?那我以后还像从前那样,省得你……”
“你见到杜涵了?”
覃苗苗撩眉,“你怎么知道?”
周既明慢悠悠的喝汤,不答反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
审视片刻,周既明放下勺子,“这么晚还来医院,不是光来送汤的吧?”
覃苗苗确实不光是送汤的。
白天里杜涵说了场地的事,那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跟周既明复婚了。
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搅合的天翻地覆。
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光看那姑娘的眼神儿,就比冷霜凝当初危险许多。
这次展览,不能因为她个人感情问题毁了。
轻咳了一声,她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你能不能先别对外公布我们复婚的消息。”
领结婚证回来,周既明说会让公司出个通稿,公布一下她的身份,顺带这也给囡囡回归周家一个合理的说辞。
不然如果被拍到,那些八卦周刊还不知道要怎么乱写。
周既明没吭声,片刻,问她,“她拿这个威胁你了?”
刚刚杜桓打电话来,说杜涵回家跟他闹了一场,说什么都要让他把场地收回,不让覃苗苗在古水办展览。
覃苗苗嗯了一声,“她说我如果不离开你,就让我的展览办不成。”
“所以,”
周既明声音发沉。
“你是来跟我谈分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