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明唇角的弧度扩大,深邃的眼越发的晦暗,“难不成我要趴在你怀里,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
“你真的不难过吗?”
覃苗苗没有笑,只是仰着脸,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周既明摇头,“习惯了。”他顿了一下,目光飘向窗外无边的夜色,语气平淡,“我反而觉得,现在的生活更轻松了一些。”
覃苗苗从他怀里坐直,抬手揽着他的脖子。
“老周,我好心疼你诶。”
她把头搁在周既明的颈侧拱了拱,“冷霜凝很像你妈妈,却比她温柔了许多。所以,你才那样喜欢她,其实是想从她身上找回些童年的缺失,对吗?”
周既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沉默片刻,点头。
“是。只是后来,我发现那不是爱,只是一种病态的心理。”
纠缠多年,沉溺又痛苦。
后来他终于鼓起勇气断了,却又因为责任和冷霜凝牵扯不清。
“如果我早一点知道就好了,你就不会独自一人生活了三年。”
覃苗苗说。
没有安慰,也没有评判,只是一句责备自己的话。
周既明的心口寸寸发紧,搂着她的手也用了些力气。
“我要是真的被踢出周氏,你后悔跟我复婚吗?”
覃苗苗微怔,片刻疑惑道:“我要是没记错,你管着周氏也有七八年了,这些年周氏在你手里也算是成了京市的龙头企业,你不会一点儿后手都没留吧?”
周既明:“没留。”
覃苗苗眉头越皱越紧,半晌没吭声。
周既明伸手,在她眉心上点了一下,问她,“你不是说,就算我一无所有,也要陪着我东山再起吗?”
“我就是那么一说,你还真当真啊?”
覃苗苗撇撇嘴,有些失望地说道,“你要是没了钱,可就不能给我买大平层,也买不了高定珠宝了,那我多吃亏啊!”
说着还假装推开周既明。
“要不,明天去离了吧,趁着你还有钱,多分我点儿?”
脚都没沾到地毯,人就又被摁了回去。
一抬头,男人眉目深邃,好看的桃花眼里好像蕴着一汪深潭,看着危险却又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多看几眼。
“晚了。你现在是我的人了,来不及了。”
覃苗苗心头一跳。
下意识想往后躲,腰身却已经被他的手臂圈住。下一秒,天旋地转,她被稳稳地托抱起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再睁开眼,已经是天光大亮。
客厅里有细微的说话声,覃苗苗披上毛衣外套走出去,周既明正在打电话,听见动静回头看
了她一眼,示意她过去吃早饭。
餐桌上,煎蛋吐司,还有一杯牛奶温在恒温器上。
身体有些累,覃苗苗没什么胃口,折返回卧室洗澡刷牙。
再出来的时候,周既明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超大屏幕电视正在播放早间的财经新闻。
电视里,主持人字正腔圆,正在播报最新的一条新闻。
“……最新消息,知名科技公司‘星火科技’于昨日晚间发布股权变更公告。公司董事长吴美丽女士及其配偶所持股份比例出现显著调整,其丈夫大幅减持并已套现离场。此举引发市场广泛关注,同时关于吴美丽董事长婚姻状况出现变化的传闻亦不胫而走……”
“啪嗒。”
覃苗苗送到嘴边的煎蛋掉回了盘子里。
她放下叉子,起身快步走去了沙发那里。
“这……”
软甜和星火科技的合同上周才做了终版的定稿,这周就要签章确认,正式生效。
这个节骨眼儿上,吴美丽的丈夫忽然减持股份……
覃苗苗的心急速地下坠。
周既明将她的失态尽收眼底,伸手,握住她微微发凉的手腕,稍微用力,将失魂落魄的人扯到自己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和吴美丽的合作协议……你签了?”
覃苗木然地摇头,声音有些干涩,“还没……本来计划就是这周。”
周既明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嘈杂的新闻播报声戛然而止。
“没签就不要签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