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恒隆，覃苗苗去了一趟SKP。
她记得周既明之前跟她说过，SKP里要开一家高端甜品店，她当时并没多想，此刻回忆起来，不觉得他就是随口一说的。
临近春节，SKP里逛街的人比往日多了一些。
她刚进门，一块沉静的深色招牌便毫无预兆地撞入眼帘。
——“蜜梨”两个字写的俏皮，带着一点法式的慵懒随意。
店面跟恒隆那边相似，暗色调的轻奢风，灰白色搭配，低调又吸睛。
覃苗苗站在那里看了片刻，抿抿唇，抬步走进去。
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柜台里琳琅满目，五光十色。
马卡龙垒成小小的塔，闪电泡芙排列得整整齐齐，各式水果挞颜色鲜艳欲滴，慕斯蛋糕上光滑如镜……
太熟悉了。
所有品类的糕点都跟“软甜”店里的很相似。
不仅仅是品类，连一些细微的造型巧思，色彩的搭配偏好，都差不多。
尤其是那款作为“软甜”招牌之一的“云朵软奶吐司”，在这里换了个更精致的名字，被放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只在表面洒了薄薄一层糖霜做点缀，便成了“蜜梨”的镇店之宝。
如果不是头顶那块陌生的招牌，覃苗苗几乎要以为自己走进了自家店的某个高端升级版。
杜涵为了什么，覃苗苗心知肚明。
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脑中闪过上一次和吴美丽开会后，她暗示的话——如果有另外一家……同样优秀，甚至在某些资源上更有优势的公司出现，那最终的合作可能性，就不一定了。
当时覃苗苗只当是惯常的谈判施压，如今看来，那根本就不是暗示，几乎是明示了。
吴美丽或许早就知道了“蜜梨”的存在。
而某些更有资源的公司，应该指的是“蜜梨”背后的杜家。
看来，就算没有星火科技股权变更的事情，她和星火科技的合作恐怕也成不了了。
既然知道了，也就没有了忐忑。
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哪怕砸得脚生疼，但终究是落了地。
覃苗苗开车回了周氏大楼的工作室。
作室里一切如常，甚至比平时更忙碌有序一些。
联名展览的筹备已进入最后阶段，大部分展品已经完成，只待妥善包装，运往古水山庄进行现场布置。
空气里飘散着翻糖蛋糕特有的甜滋滋味道。
隋媛正拿着清单核对着什么，见她回来，抬头打了个招呼，“姐，正好你来了，咱俩对一下展览衍生品的销售物料清单。刘部长那边我已经发过去了，都没问题。”
覃苗苗点头，走过去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点点头，“安排吧。”
随后，她上了楼。
刚出电梯，手机响了。
电话里，吴美丽的声音清晰入耳，“小覃，周五十点过来签约，你没问题吧？”
覃苗苗举着电话去了消防通道。
门关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落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丽总，除了正常的投资合同，没有其余的条款了吧？”
电话那边没回应，隔了片刻吴美丽的声音才传过来。
“你不想签约了？”
“对。”
吴美丽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你不相信我？”
“丽总，我只是觉得时机还没成熟。”
覃苗苗默了默，说道，“感谢你这几个月对我的帮助，不管是生意层面，还是个人层面，我都很感激。以后想吃我做的菜，随时可以约，生意不成还能做好朋友。”
吴美丽笑了，“好。”
覃苗苗听出这声笑并不像从前那般热络，反而透着股冷。
但她已经不在意了。
刚刚回来的一路上，她把所有的前因后果都想了一遍。
从前是她着急要星火科技的签约，想把“软甜”正规化。后来因为展览的事情，还有周既明提醒她的运营团队的事，她心里一直有些担忧，所以在投资后的股权份额上纠结了好久。
后来，吴美丽的那番提醒，明着是暗示她星火科技有别的选择，其实是在逼着她尽快拿定主意签约。
她确实也照做了。
如果不是那天凑巧看到了星火科技的新闻，又被周既明提醒，或许她此刻已经掉进了杜涵的陷阱里。
当然，这些只是她的猜想。
是或者不是，她需要见到周既明问一问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