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覃苗苗从消防通道上了楼。
周既明还在开会,琳达把她带进办公室后进来送了一杯咖啡,然后就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
落地窗外是城市连绵的楼宇,阴天的云层低低压着,看得人心里也有些压抑。
覃苗苗收回视线,打开手机,机械地刷着新闻。
财经版,社会版,甚至娱乐头条,一行行字从眼前滑过去,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什么也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刚刚和吴美丽的对话。
心里有些烦,她退出新闻界面,找到微信里的小游戏玩起来。
两局结束,刚过了一个卡了挺久的关卡,门就被推开了。
周既明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低声汇报的下属。见她坐在沙发上,他朝身后人摆摆手,那两人便停在门口,转身退了出去。
男人径直走到办公桌后,松了松领带,抬眼看覃苗苗。
“饿了吗?”
他习惯性的抬腕看表,然后睨了她一眼,“中午想吃什么?”
覃苗苗没接话。
她站起身,走到他桌前,隔着宽大的办公桌,倚着边沿和他相对而立。
空气静了两秒。
覃苗苗开口,“吴美丽丈夫减持套现的那些钱,你知道流去了哪里,对吗?”
周既明眉梢微微一挑,没立刻回答。
往后靠进皮椅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看着她,“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我就知道你什么都知道。”覃苗苗撇了撇嘴,那点憋了一上午的烦闷终于冒了出来,“看我像个大傻子似的天天忙活,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可没有。”
周既明笑了,笑容里有点无奈,也有些她熟悉的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你只要听我的,绝对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覃苗苗盯着他。
他眼神很深,像蓄着光的潭,表面平静,底下却不知道沉着多少她看不透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也是这样笑着,对她和苏瑾琼说,“按照我的意思做,你们这一次不会输。”
那是她陪着苏瑾琼因为一桩久攻不下的生意去找他帮忙,他嘴里含着烟,眉眼含笑,一双迷人的桃花眼好似蓄满叫人沉溺的深情。
那桩买卖最后真的成了。
可现在呢?
覃苗苗想,他是自己老公,一定不会骗自己。
“我在恒隆遇见杜涵了。”她说,“她在我对面开了一家更高端的甜品店,看样子是打算跟我唱对台戏了。”
周既明扯过她的手,把人摁在腿上坐下。
“你只管做好你手头的事情,等展览结束,你的知名度会更上一层楼,她不足为惧。”
覃苗苗心想,也对。
周氏旗下的几个传媒公司都不是吃干饭的,趁着春节来临,把展览和传统的节日结合在一起做了一次预热宣传,效果非常好。
到目前为止,为期一周的展览门票早已售罄,官网和合作平台上的“软甜”限定款甜品礼盒订单,更是呈几何级似增长。
中央厨房那边的负责人还半是欣喜半是忧愁地打电话来,询问她是否要再增加人手,紧急添加两条临时生产线。
总而言之一句话,只要她稳扎稳打,不自己出昏招,杜涵确实不足为惧。
但她还是把自己猜想的问出了口。
“我如果猜的没错,杜家……是不是已经入主了星火科技?”
覃苗苗斟酌了片刻,继续说道,“如果我签了合作协议附带的对赌协议,杜涵不论如何也会把“软甜”搞得半死不活,然后以极低的价格直接接手。而我,到最后什么都剩不下,还会因为对赌失败,背上一身的债务?”
周既明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眸里,渐渐漾开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惊讶,似是赞许。
然后,他倏然笑了,抬手在她脑门上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几年不见,你确实比从前更聪明了,也更敏锐了。”
覃苗苗哑然,看来自己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