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沪上一回，覃苗苗收获不小。
工作室里有一台设备已经到了年限，展会里她逛到一家德国设备商的展台，最新一代的机型正好展出，智能控温，静音设计，最主要的是体积小。
覃苗苗眼睛一亮，围着那台机器转了三圈，又拉着销售问了好多的技术细节。
最后谈到价格，厂家报价比她心理预期高了近八千。
覃苗苗也不急，就站在展台边上，一边翻着宣传册，一边软声细语地跟销售磨。
从长期合作说到工作室的推广资源，还亮出了自己金奖蛋糕师的名头。接着又从展会最后一天的折扣说到春节后的淡季订单，一杯水喝完，她又去接了一杯。
销售被她磨得哭笑不得，最后终于松口，给了个“展会特别合作价”，还附赠两年延保。
签完单子已是下午两点，覃苗苗这才觉得胃里空落落的。
陪她一同来的周既明上海分公司的行政经理看了眼手机，欲言又止。
当晚回到酒店，周既明已经坐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平板，却半晌没翻一页。
覃苗苗心情正好，哼着歌把一大摞宣传册和试用装倒在床上，分门别类地整理。
各种环保包装袋，试用蛋糕粉，最新款翻糖粉，环保无添加植物色素……摊了半张床。
“你现在缺钱吗？”
男人的声音不高，却让房间里的空气微微一沉。
覃苗苗正趴着对比两款植物色素的成分表，闻声托着下巴眨了眨眼，转过头看他。
“不缺啊……”
隔了几秒，她像是想起什么，又小声补了句。
“……也有点缺。”
说完，她一骨碌翻身爬起来，光着脚踩过地毯，蹭到周既明身边，很自然地侧身坐到他腿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怎么，周总要给我发红包啊？”
周既明没接她的玩笑，只是垂眸看她。
“来之前答应我的事，是不是都忘了？”
他睨着她，“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恢复好，你差那几千块钱吗？连午饭都没吃，就跟人家在展台软磨硬泡？”
覃苗苗顿时明白了。
跟她去展会的是行政经理，说话做事有板有眼，估计是把她在展会现场的所有动态事无巨细的汇报了。
她心里发虚，脸上却挤出两声干笑，脑袋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我这小门小户的，自然跟你家大业大比不了。唯一一个投资的机会，还泡汤了……所以，缺钱——真的很缺钱。”
周既明沉默地看着她。
她脸上有奔波一天的倦色，眼里却还闪着那种熟悉的光。
那是谈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时，燃起的热情，亮晶晶的，晃人眼睛。
他终是轻叹一口气，环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投资的事，别急。我会帮你找机会的。”他声音低了些，“但下次，再让我知道你不吃饭忙工作……”
“知道啦知道啦。”
覃苗苗赶紧打断，凑上去飞快地亲了他一下，“下次一定先吃饱，再砍价！”
窗外汽笛鸣起，是浦江上的游轮。
覃苗苗扯着周既明起身，去了窗前。
整面的落地窗把浦江璀璨的夜色尽收眼底，游轮的光划过沉寂深邃的江面，留下一道道波光粼粼的涟漪。
周既明收拢手臂，把覃苗苗圈进怀里。
片刻，听见她低声说，
“老周，小瑾说你和杜桓一起长大，我不想看到你因为我和他疏远了。虽然，我心里是有那么一点点开心的。”
她吃吃的笑，“你终于在二选一的时候，选择了我。”
周既明默了默，然后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们这样的圈子里，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你想多了，就算没有你，我和他也不是可以交心的朋友。”
“老周，我有没有说过我很爱你？”覃苗苗问。
周既明唇边的笑深了些，把怀里的人转过来面对自己，狠狠地亲了一口，才沉声说，“很久以前你就说过了。”
“是嘛？”
覃苗苗的手指悄悄划过他劲壮的腰身，软糯糯的开口。
“那……要不要体会一下，到底有多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