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宁还是老样子,冷冰冰的,像一尊搁在深宅里的玉雕美人,美则美矣,却通体透着拒人千里的寒气。
周贺年素来都对覃苗苗这个普通出身的儿媳妇挺疏离的,见到两人进门也只是掀了掀眼皮,算是打过照面,便又一脸沉稳的坐在那里喝茶。
覃苗苗早已见怪不怪,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与热度,早在这些年一次次的冷遇里,凉得透了底。
但她是为了周既明才回来的,没必要跟他们一样。
她敛起所有情绪,面上挂起得体的的微笑,朝着他们的方向,礼貌地打了招呼,“爸,妈。”
然后也没去看两人是什么反应,随着周既明坐在了沙发上。
偌大的客厅一时无人说话,只有角落里的古董座钟,发出沉重而规律的“咔哒”声。
梅姐过来添热水,顺道给周既明和覃苗苗也倒了茶,然后悄然退了下去。
窗外夕阳正落,照的客厅里绽开一片橙黄,也照得林宁那张保养得宜的脸,越发的矜贵冷淡。
覃苗苗睨着林宁越发冷淡的神色,略有些局促。
半晌,林宁开了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惯有的,不容置疑的腔调,话是对着周既明说的,眼神却从头至尾,连一丝余光都没扫向覃苗苗。
“孩子呢?怎么没一起带过来。”
直接又突兀,听起来很叫人反感。
周既明扭头看了覃苗苗一眼,才对着林宁开口,“囡囡能不能带回来,要问她妈妈。”
林宁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满是不屑,挑剔的目光满是锐利,丝毫没有婆婆看儿媳妇该有的温度,只有慢慢的敌意。
“那是周家的孩子,不能放在外面养。我早就跟既明说过,让他把孩子抱回来,既然今天你来了,我就当面告诉你,周家的孩子到什么时候都要在周家长大。”
哈。
覃苗苗在心里笑了一声。
看来,那晚在周氏大楼的停车场,自己还是手下留情了。
不然,林宁怎么可能还是这个高高在上的态度。
她定了定心神,抬眼看了看周既明,才转向林宁,“妈,囡囡要在哪里长大,是我和既明的事情,与您无关。”
“你!”
林宁抬手指向覃苗苗,“你到底有没有教养?谁教给你的要这样跟我说话,我说到底也是既明的妈妈,是你的长辈!”
“您也知道您是长辈,但您对我有过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和爱护吗?”
覃苗苗睨了一眼她身边的周贺年,对方脸色发沉,显然对自己这样说话也是不满意的。
但她没停,接着说道,“我听既明说过他小时候的事情,可能您天生冷情冷性,对待谁都是这样的态度。但我不希望囡囡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囡囡是个活泼开朗的孩子,我希望她在有爱的家里生活。”
“周既明,你耳朵聋了?”
林宁气得脸上的表情都已经失控,“她就这样跟我说话,你看看你找了个什么样的女人当老婆?!”
“啪”地一声。
周贺年把茶杯重重的搁在茶几上,“都少说两句,今天这样的日子本该阖家团圆,你看看你们!”
“老的没有老的样子,小的没有小的样子!”
说完,站起身,对周既明说道,“跟我过来。”
林宁连着被覃苗苗怼了两次,又被周贺年说了一顿,一肚子气没地方撒,气得扭头回了房。
覃苗苗倒是乐得一个人待在客厅里,自在多了。
梅姐出来收拾洒落的茶水,小声跟她说道,“小覃啊,你可真厉害,我还没见过谁敢跟太太这样说话呢?”
覃苗苗笑笑,没搭腔。
就是因为所有人都顺着林宁,所以才让她那样跋扈。
自己从前顺着她,心里有多委屈只有自己知道。
坐了没一会儿,周既明从书房出来了。
“走吧。”
“不留下吃饭了吗?”覃苗苗就着他的手劲站起身,满面疑惑。
周既明无奈的笑,“你把她惹成那个样子,还想着留下吃饭?”
覃苗苗小声笑,“那你是来替你妈妈讨公道的?”
周既明挑眉,“倒也未尝不可。”说着捏了捏她的脸,“晚上回家再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