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覃苗苗都亲自盯着,直到最后一件展品被稳妥地护送进古水山庄的展厅,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这次展览对她而言意义重大,每一件展品都承载着历史的痕迹与手工的温度,最主要的是后续和京市博物馆的合作。
所以,容不得半点闪失。
按照事先安排,从布展结束到正式开幕的这段时间,她和店里员工每天两人一组,轮班到展厅值守。
任务明确,一是确保展品在恒温恒湿的环境下保持最佳状态,随时检查细微变化;二是为了防备万一——虽说可能性极小,但总得以防有人在无人看管时动了歪念,对展品做出什么破坏。
当然,这第二点,是为了防小人。
人心叵测,她没办法保证杜涵不会动歪心思。她已经听沈娜提起过,杜涵去拜访了王院几次,目的是什么,她猜也猜得到。
所以,宁愿多辛苦几分,也要将风险压到最低。
覃苗苗把这事告诉周既明的时候,周既明倒是给了她赞许。
“考虑的很周全,事前谨慎好过事后补救。有进步!”
覃苗苗扬起笑,“那我能不能要点儿奖励?”
周既明挑眉,“你说。”
“能不能……”覃苗苗睨着他,讪讪的笑,“……先不要二胎?”
“你说呢?”
覃苗苗嘿嘿笑,“我说……可以。”
话音落下,圈着她腰的手便紧了紧,人也被压进坚实硬挺的胸膛里……
意乱情迷间,她听见周既明低声诱哄,“家里只有囡囡一个,太冷清了,再生一个吧……”
覃苗苗想,这还是当初说不喜欢孩子的周既明吗……
——
春节过后的日子过得飞快,中途覃苗苗抽空自己回了趟老宅,为的不是别的,只为了不让周既明夹在她和父母之间为难。
进了门,梅姐迎出来,小声道,“太太都等你半天了,午睡都没睡。”
林宁的生活很有规律,什么时间做什么事都必须按照她自己的规则来。
来之前覃苗苗担心林宁不在家,提前打过电话,但没想到林宁竟然能特意等她。
“回来了?”
罕见的没有对她尖酸刻薄,倒是挺客气。
覃苗苗把路上买的补品递给梅姐,然后礼貌的问了好,才坐下。
周贺年也从书房出来,“既明没一起回来?”
“他公司有事。”
周贺年颔首,在她对面落座,“上次你们走后,我跟你妈妈聊了聊。囡囡还是应该留在你们身边,但周末抽出一天时间带回来跟我们吃个饭……”
“爸。”
覃苗苗打断他,“我知道您和妈对我的出身不喜欢,但既明并不是靠女人的人。另一半的家境是否对他有助力他其实并不在意,他只是想找个情投意合的人,有个温暖的家。”
说完,她看向周贺年和林宁。
“我说的意思二老应该能懂。我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我一定是最爱他的那个人。不管你们接受与否,我都会坚定的和他走下去。”
周贺年和林宁半晌都没说话。
良久,周贺年才点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敲了两下,“你爸爸身体还好吗?”
覃苗苗怔了一瞬,回道,“挺好的。”
“等天暖和了,你和既明带着你家里人来家里。我新得了一副云子,还没拆封,等他来了一起下棋。”
这话说得有些生硬,但已经是妥协了。
覃苗苗不是矫情的人,连忙应下来,“好。”
林宁的脸色也松动下来,表情有些不自然的说道,“抽空把孩子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孩子都快三岁了,还没见过爷爷奶奶。”
“好。”
走出老宅,夕阳渐落,橙红色的光洒落,驱散了冬日里的寒凉。
覃苗苗站在台阶上,从没有一刻觉得老宅的日落这样的好看。
从前她来这里,永远都是哭丧着脸离开,从未注意过这里竟然有这样的美景。
角檐上的雪悄悄融化,有一滴落在她的大衣上,然后悄无声息的融进了身体里。
冰雪消融,春天应该也不会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