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得化不开。
覃苗苗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意识浮浮沉沉,快要坠入沉睡时,一片灼热的体温再次贴上她的背脊,坚实的臂膀将她重新拢进怀里。
她闭着眼,含糊地呜咽了一声,带着浓重的倦意和懊恼的哭腔,往枕头里缩去。
“我错了……”
“周既明,我以后再也不敢瞎撩拨你了……”
回答她的,是落在后颈的一个吻,很轻,却带着未散的滚烫,和一声几乎听不见的低笑。
又是被抱着去洗了澡,吹干头发送进了被子里。
覃苗苗闭着眼舒服的喟叹一声,钻进周既明怀里。
“老周,等到展览结束,我们的通稿发出去,杜桓要是不来找你怎么办?”
周既明哼笑。
“他来不来找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属于我的东西永远都是我的,早晚有一天我会拿回来。”
男人眉目灼灼,语气笃定,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也确实是。
几天后。
覃苗苗和京市博物馆的联名展览在古水山庄落下了帷幕。
同一时间,周氏集团的官方账号毫无预兆地发布了一则通稿——短短三行字,宣布了周既明与覃苗苗的婚讯。
这则消息如同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荡开大片涟漪。
原本已逐渐沉寂的展览话题,转眼又攀升至热搜第一。评论区炸开了锅,祝福、惊叹、猜测交织,而就在这波热度达到顶峰时,另一条爆料悄然浮出水面。
那是一段长达十分钟的录音文件和几张转账截图,里面清晰的揭开了前几天“软甜”使用黑心起酥油时间的真相。
有人暗中收买了店里一位父亲重病、急需用钱的年轻女员工,让她将一桶来路不明的起酥油带进工作间,并拍下照片作为“证据”。
随后,这些照片被匿名账号发布,配以煽动性的文字,瞬间将“软甜”推上风口浪尖。
如今反转来得猝不及防。
录音中,那位被收买的员工声音哽咽,坦白了自己如何在对方的威逼利诱下做了违心事。
截图上的转账记录更是直指幕后操纵者的账户信息,虽然尚未公开具体姓名,但箭头已隐约指向某个竞争方的负责人。
真相大白,舆论顷刻倒戈。
“我就说不可能!他家的酥皮点心我每周都买,用料好坏一口就能吃出来。”
“果然是有人眼红,用这种阴招毁人招牌,太毒了。”
“想想谁获益最大就懂了……软甜对面那家‘蜜梨’最近才开业吧?难怪这阵子抢客人抢得那么凶。”
“我听说蜜梨背后的老板是京市杜家的二小姐……听说她在国外上学的时候就爱抢别人男朋友,现在不光抢男人,还抢别人的生意!”
“我有同学跟她是校友,她根本没有表面看着那样清纯,实际上就是个小太妹……”
“……”
“软甜”沉寂数日的官方微博账号下,瞬间被涌入的留言淹没。有人愤慨,有人怀疑,更多人则在好奇那个藏在暗处的对手究竟是谁。
周既明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城市渐次亮起的灯火,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推进。
先发出婚讯转移公众视线,提升覃苗苗的热度,然后安排舆论反转,点燃大众的情绪,而接下来的最后一步,也该开始了。
一支烟还没燃尽,办公桌上的手机便响了。
他睨了一眼来电名字,敛下眉目接了起来,“有事?”
杜桓的声音没了往日的沉稳,“是你安排人做的?”
玩舆论和炒作,周既明比任何人都有手段。
他从国外留学回来,是先从周氏下面的小传媒公司干起来的。能在几年时间把周氏打造成国内最大的传媒机构,他靠的不完全是周家的背景,这事杜桓比谁都清楚。
“我提醒过杜涵,别去惹覃苗苗。她一意孤行,我只能反击。”
没有遮掩,坦然承认。
杜桓沉默片刻,开口,“别再让人挖涵涵国外的那些事,条件你提。”
周既明没立刻回答,把烟掐灭。
“我考虑一下。”
然后没等杜桓回答便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