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苗苗是被小声的说话声吵醒的。
起初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轻纱，又像是从很远的水底浮上来的细碎气泡，咕嘟咕嘟，听不真切。
眼皮还很沉，身体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像被温暖的云朵包裹着，一动也不想动。
但那声音一直都在，带着人间烟火特有的暖意，终于将她从混沌的睡意边缘拉了回来。
“……奶奶，这个单词读‘good’，是‘好’的意思。你小时候学过英语吗？”
是女儿囡囡稚嫩清亮的嗓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小老师般的认真。
林宁的声音隐约传来，然后是周既明低声在跟囡囡说话。
覃苗苗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意识又清明了几分。
恍惚间，好像还听见了覃岳和覃川的声音。
“这汤等苗苗醒了热给她喝，她吃惯了我做的饭，明天开始我做好叫覃川送过来，你就安心回去工作。”
覃苗苗听着，心里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暖流混着些微的酸涩往上涌。
“爸，我休假了。我来照顾她。”
“她生孩子你休什么假？你那么忙，该工作就工作。”
林宁的声音也参与进来，“我已经定了月子中心，那里设备和环境都是很好的，等苗苗出院了就过去住，有专业的人照顾，她身体也能恢复的快一些。”
周贺年也附和，“大家该忙什么忙什么，那边什么都有，环境也好，咱们也能好好休息，等孩子出院还有的忙。”
覃岳半天没吭声，最后到底是妥协了。
“行啊，亲家有心了。”
周贺年笑道，“我和既明他妈妈就他这一个儿子，苗苗嫁到咱们家以后就是我们的女儿。亲家，你放心，过去的那些事以后绝对不会发生，放心把苗苗交给我们吧。”
覃苗苗轻轻翻了个身，擦了擦濡湿的眼角。
从前她苦苦寻求的东西，好像在这一刻都拥有了。那些受过的委屈和心酸的往事，好像在这一刻全都消散的无影无踪。
铺天盖地的暖意像一张网，将她密不透风的包裹住，心被填得满满的，里面鼓鼓囊囊的装着叫“幸福”的东西。
她重新闭上眼睛，听着身后压低的杂乱说话声，唇边弯起的笑渐渐加深……
——
又是一年落雪时节。
珺庭府里新安装的壁炉热意熏人，覃苗苗坐在沙发上，抱着团团哄睡，囡囡围着周既明在给圣诞树做装饰。
“爸爸，我要挂这里。”
周既明宠溺的笑，依着囡囡的要求把一个沉甸甸的大玩具挂在了圣诞树的顶端，倒把枝丫压弯了些许。
囡囡拍手鼓掌，开心的围着装饰好的圣诞树打转。
覃苗苗会心一笑，心里满是幸福。
门铃叮咚响，保姆去开门，是周时蔚和覃川。
“嫂子，圣诞快乐。”
周时蔚举了举手上的袋子，“我买了你爱吃的鲈鱼，还有基围虾。”
覃苗苗把团团交给保姆送去婴儿房，走过去，“你是给我买的，还是给你自己买的？我现在要母乳，不能吃这些东西。”
“不能吃啊？”周时蔚眨眨眼，“那你吃青菜吧，我和哥哥还买了四角豆，豌豆苗，还有乌塌菜。”
周既明此时也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岛台上的袋子，“你从小到大，连土豆和地瓜都分不清，什么时候认得清这么多菜的品种了？”
周时蔚嘿嘿笑，眼睛看向覃川，“我也得与时俱进嘛，向嫂子看齐，当个贤妻良母。”
覃苗苗抿嘴笑，看了眼覃川，才对周时蔚说道，“你哥哥什么都会，你就算分不清土豆和地瓜，他也不会嫌弃你。”
“嫂子！你又笑话我。”
周既明接话，“她没笑话你，说的是实话。”
周时蔚瘪着嘴看覃川。
覃川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拉着她进了厨房。
珺庭府偌大的空间里，好似多了这些生机勃勃的人便多了几分烟火气。
窗外落雪纷飞，屋子里暖意融融。
囡囡在沙发上看电视，厨房里覃川和周时蔚不时的笑闹几声，覃苗苗靠在周既明身上，眉眼弯弯。
“老周。”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囡囡听到，懵懂的大眼睛看了一眼他们，也学着说道，“我也爱你。”
覃苗苗靠着周既明笑成一团儿，心口鼓胀的幸福都化成了满腔爱意。
新年又要到了，她和周既明崭新的一年又要开始了。
全文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