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兴师问罪来了。
覃苗苗站定,抬起眼看着他,乌黑的瞳仁里没什么情绪,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周既明沉默不语,就那样眉眼不错的看着她,目光沉沉,直到她不耐烦的推了他一下,“还办不办手续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拎着包转身,快步踏上了台阶。
鼻腔里仍旧一阵阵发酸,她用力抿着唇,生怕再多停留一秒,那些强压下去的哽咽就会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她是真的怕,怕自己会在他面前丢盔弃甲,嚎啕大哭。
等了一阵儿,身后才传来沉沉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像踩在她心上。她下意识加快了步子,几乎是逃也似地大步迈进民政局的大门。
领证其实很快。
红色的小本子和结婚证一样喜庆,意义却全然不同。
两人拿着各自的,沉默着出了门。
外面阳光正好,如果不是空气中沁入骨髓的寒凉,一切仿佛都刚刚好。
覃苗苗快步走到自己车的位置,手刚摸到把手,就听见身后传来周既明的声音。
“覃苗苗,你从前说你爱我,是真的吗?”
她背影一僵,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她转身迎向他的目光,“周既明,从前我爱你是真的,如今不爱也是真的。难不成我现在要哭哭啼啼地在你胸口抹鼻涕,才算是爱过你吗?”
“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爱与不爱都是过去了,咱们……都往前看吧!”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语气里已经有了些哽咽。
她飞快的转回身,去掏包里的车钥匙,很怕下一秒,自己强撑的伪装就要在他面前彻底崩溃。
一份文件忽然递到了她面前,她眨了眨眼,才看清那上面的内容。
是一份财产分割明细。
惊讶间,听到周既明低缓的声音,“之前说好给你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我已经安排齐舒心去办手续。还有星火科技的项目分成,我已经按照预估金额给了财务,近期就会打到你的账户上。”
覃苗苗看着那几页薄薄的纸,心脏好似被谁捏了一把,酸涩难言。
这是担心她脸皮厚,将来会回头纠缠他吗?
所以这样主动的给了她巨额离婚补偿,好用来堵她的嘴……
是啊。
她当初就是靠着脸皮厚,才能在周家所有人的冷眼和抵触中,和他生活了三年。
吸了吸鼻子,她接过那份文件,朝周既明扬起一抹笑,“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
周既明审视她片刻,墨色的瞳仁里闪着些叫人看不懂的情绪。
良久,他说,“你……保重!”
“放心,我会过得很好的。”覃苗苗笑得璀璨,“老周,你知道吗?这三年,就属今天……最令我开心!”
闻言,周既明蹙起眉,想问她为什么,可她已经飞快的打开车门坐进去。
从车窗里看到她仍旧挂在唇边的笑意,他忽然失去了追问的念头,转身抬步朝自己车的方向走去。
直到熟悉的黑色轿车消失在视线里,覃苗苗才颓然的靠在座椅上。
她死死咬着唇抽泣着,可胸腔里那翻江倒海的难过与不舍,仍旧不受控制地奔涌向四肢百骸,让她控制不住地发抖。
终于,她像个无助的孩子,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