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达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提拉米苏,奶黄色的奶酪并不扎实,可可粉也洒得有些粗犷,仔细看去确实不太一样。
心里一边责怪行政部的负责人,一边解释道:“这是行政部新换的一家茶点供应商。”
“为什么不用原来的?”周既明用钢笔把盘子推过去,“行政部负责人有没有亲自试过两家的区别,这种品相还敢拿来糊弄人?”
琳达心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只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周总,您办公室的茶歇,之前都是……您太太亲自做好送来的。”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周既明神色有瞬间的恍惚,随即恢复如常,垂头看向手中的文件,“通知行政部负责人,把这家供应商换掉。”
“好的,周总。”琳达如释重负的端起盘子,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刚带上门转身,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齐舒心,琳达苦着一张脸压低声音,“之前也没看周总吃过几次茶歇,是怎么吃出味道不一样的呢?”
齐舒心看了一眼琳达手里的盘子,“品相这么差,跟周太太做的差远了。”说完,他低声提醒道,“周总最近因为新项目的事忙的焦头烂额,你还是尽量少去触霉头。”
琳达会意地点点头,端着那块提拉米苏快步走向茶水间。
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
齐舒心拎着午餐走进去,“周总,您现在用餐吗?”
周既明头也没抬,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走到沙发前。
汤碗打开,热气氤氲,他喝了一口,忽然叫住正要离开的齐舒心,“你上次说,覃苗苗要去哪?”
办房子过户手续的时候,齐舒心和覃苗苗见过两次,闲聊了几句,知道她要出去学习,但却不知道她要去哪。
此刻听见周既明问,他如实答道:“覃小姐没说。”
离婚了,自然不能称呼周太太了,齐舒心在心里转了千百个来回,才换了这么个称呼,提心吊胆的等着周既明回应。
半晌,才听见他说,“下去忙吧。”
如蒙大赦的齐舒心赶紧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既明又喝了两口汤,忽然觉得今天的汤味道如此的寡淡。他看了一眼茶几边的手拎袋,是他常吃的那家餐厅的LOGO,味道明明没变,入口却仿佛失了点意思。
放下勺子,回到办公桌前,他重新拿起项目计划书。可白纸黑字像蒙了一层雾,一个也看不进去,眼前反复闪过的,是覃苗苗笑意盈盈的脸。
刚结婚那会儿,她总是一大早跑去超市选最新鲜的菜,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一上午,做好四菜一汤,中午准时拎到公司陪他吃饭。
饭后她就蜷在沙发里小睡,等他下班一起回家。
那时他觉得她黏人,可日子久了,也成了习惯。
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再也不来了?好像就是周年庆那晚,她提了离婚之后。
离婚之后,他的生活看似并没有什么变化,却处处都跟从前不一样了。
又是加班到深夜,不知不觉间竟然开车回了珺庭府。
自打他和覃苗苗离婚之后,他就没回过珺庭府,一直住在公司附近的那套公寓里。
指纹锁应声而开,门里一片黑暗。
从前,不管再晚,这扇门里永远都留着一盏灯。
如今,一室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