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沉,小区里的路灯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
覃川抱着囡囡站在单元楼的门口,远处车灯晃过,一辆车缓缓驶近。
看到熟悉的车牌号,他心头一跳,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等到覃苗苗从车里下来,他才恍然自己并没看错。
“哥,上车。”
覃苗苗抱着囡囡回了车后座,覃川自动自觉去了副驾驶。
囡囡本来睡着,中途换了人抱,便有些清醒过来,看到是覃苗苗,热乎乎的小手攀到了她的脸上,“妈妈……”
覃苗苗用额头抵着她的,察觉自己额头触到了一片高热,这才惊觉孩子烧得很厉害。
“哥,给囡囡量过体温了吗?”
“我没找到温度计,就是感觉她身上热。”
“温度计不就在药箱里面放着嘛?家里什么东西都找不着,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这个家的人?!”
覃苗苗有些着急,语气不免急促了些。
周既明刚刚除了跟覃川打个招呼,便一直没吭声,此刻见覃苗苗一脸恼意,便朝老陈吩咐道,“尽量快一点儿!”
老陈应了一声,加快了速度。
到了医院,车一停下,覃苗苗便抱着囡囡一头冲进了急诊室。
覃川和周既明说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
抱着孩子做了心电图,抽血化验,测血氧,折腾了一大圈,覃苗苗把孩子交给覃川,自己去楼下的取药处领药。
在门口的饮水机接水的间隙,不经意抬眼看到停车场里自己刚刚下车的位置,仍旧停着熟悉的那辆车。
车子亮着大灯,在浓重的黑夜里格外的明显。
覃苗苗的心猛地一紧,握着纸杯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杯子晃了一下,有温热的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
她默了默,端着水杯转身,上楼去找覃川汇合。
囡囡喝过退烧药水之后精神状态还算不错,至少不会像来时路上那样嗜睡了,覃苗苗给她喂了些温水喝,伸手摸了摸她的脖子,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温度降下去一些了。
“周既明……不能看出什么吧?”覃川哄着囡囡,抬头扫了覃苗苗一眼,“要是他那个妈知道囡囡的存在,咱们家可就没有太平日子过了!囡囡可是老头儿的命根子。”
“我心里有数,你别操心了。”覃苗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带着疲惫,“你出来的时候跟爸说了吗?”
“说了,我告诉他可能后半夜回家,让他先睡。”
覃苗苗点点头,这才稍稍安心。
覃岳自打心脏支架之后,身体大不如前,家里这一老一小,都是需要精心照看的重点对象,半点都马虎不得。
后半夜,囡囡终于退烧了,检查结果也陆续都出来了。医生诊断是新型流感病毒,开了些药让他们回家观察。
听到这个结果,覃苗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抱着囡囡走出急诊室,正要让覃川叫车,却意外地看见玻璃门外的台阶上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既明落拓的站在那里,指间夹着的烟在夜色中闪着一点微光。
隔着一层玻璃门,她的视线和他的遥遥对上。她眼中写满了诧异,而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扔下手里的烟,推开门走了进来。
看着越走越近的人,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
怀里的囡囡咂了咂嘴,软乎乎的小手摸了摸她的脸,含糊的嘟囔着,“妈妈,回家。”
她这才回过神,低头用脸颊贴了贴孩子的额头,柔声安抚,“囡囡乖,妈妈马上就带你回家喽。”
“走吧,我送你们。”
周既明在几步外站定,刻意保持着距离。
他的目光掠过囡囡额头上退烧后沁出的细密汗珠,将手中的薄毯递了过去,“我身上有凉气,别惊着孩子,把这个给孩子围上。”
一旁的覃川连忙接过毯子,仔细地把囡囡裹得严严实实。
“叔叔,抱抱!”
囡囡似乎认出了周既明,隔着毯子笨拙地伸出小手,奶声奶气地唤着。
周既明没动,目光看向覃苗苗。
覃苗苗握住囡囡的小手,安抚了两句,说道,“走吧。”
面上平静,可她的心里却早已锣鼓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