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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降魔

作者:五昂一 当前章节:8080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0:59

忧姬睁开了双眼, 头顶是幽深漆黑的穹顶,身下是骨骼堆积的山峦,她躺在血河和骨骼堆积的湖泊中,不知道沉睡了多久。

大概是又死了一次?……或者是死了很多次。

忧姬下意识地检查自己的身躯, 即便一切完好, 那股疼痛和麻木的感觉没有消退, 仍然占据着忧姬的思维,直到她坐起身,看到了不远处的两面宿傩——这家伙就盘坐在尸骨山上,正单手撑着脑袋, 定定地望着她。

大概是吃饱了, 或者是感到了一定的满足吧……

不知道是在哪一次战斗之后, 乙骨忧姬的意识彻底丧失, 但两面宿傩也没有折磨她失去意识的身体,就这样把她扔在一边。

不继续虐杀吗?

忧姬还是感到十分疑惑, 但很快的, 这份疑惑自然就消退了, 她不打算去理解两面宿傩,因此也无需为他的情绪和想法所困扰。

正如执拗的登山者只想着如何翻越高峰, 击溃面前的障碍,绝不会去揣摩“困难”本身的生命与情感。

而与此相反的,两面宿傩可是前所未有、完完全全地理解了乙骨忧姬,他大概从没有在面对谁时这么设身处地地研究过……

假如这也算“设身处地”的话。

“这就恢复了吗?我还以为你要永远逃避下去呢。”两面宿傩没有动,他保持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懒洋洋地问道, “醒过来就又要开始‘学习’了哦。”

忧姬看了他一眼, 咒灵里君从她的影子里爬出, 盘踞在她身边,用巨大的手掌将她从血海里托起。

尸骨山上,两面宿傩也慢慢地站起身,松了松筋骨:“现在的你可叫人看着顺眼多了——这个表情就很好,终于不摆出那副可怜相。”

话音落下,两面宿傩就猛地跃起,从尸骨堆上重重落下!

这份短暂的平和果然持续不了多久,残酷的战斗再次展开,但很奇怪的,在清醒过来后,忧姬竟然在残忍的战斗和虐杀中,沉浸入了某种精神和身躯分开的状态,在无尽的厮杀中回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旧事。

【那是她第一次杀人时的记忆,准确地说,是她没有控制好里君而导致的谋杀,咒灵里君把同学们的尸体塞在学校的清洁柜里,而她就躲在柜子的旁边,瑟瑟发抖。

年幼的乙骨忧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死人的血水流淌出来,把她的衣裙浸泡得鲜红。

然后咒术师们就抵达了,乙骨忧姬从藏身的地方爬起来,站到了枪口下。

那个年幼的孩子明明怕成那样,竟然又有了站出去的勇气,而当她用自己的额头堵住咒术师的枪口时,她的害怕好像就这么神奇地消失了。

也许在她已经对自己做出了审判。】

剧痛从左臂下传来,忧姬还不等左臂被撕碎,立刻给予反击,在击退两面宿傩的同时落入血海,咒灵里君从影子里冲出,缠住了诅咒之王,为忧姬争取出调整状态的时间。

她重新迎了上去,在伽蓝殿的震动鸣响里,对着两面宿傩举起刀,她的身体好像已经被疼痛培养出了习惯,以至于在应付战斗的同时,又旁观者似的回顾起过去的记忆。

【在杀死夏油杰的时候,她终于解开心结、解放了里君,于是她再一次见证了这份羁绊的死亡,从此又成了孤单一人。

里君……

曾经的她,带着里君远离了父母和妹妹,她好像从来没有试图家人解释真相,而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处理一切问题,她满足于里君的陪伴,从不去尝试着融入不同的群体。

然后跌跌撞撞地,就走到了今天。

也许她的过去与未来,以及彻底的死亡,都注定是孤独的。】

凄厉的咆哮声在猩红的天空下响起,里君再次被两面宿傩撕碎,毁坏的咒灵缩回忧姬的影子中,忧姬也重新提起刀。

【伽蓝殿从浮屠塔中诞生,她在伽蓝殿里封锁了两个敌人,为了交换更强大的力量,她杀不死他们,只能把他们藏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孩子一样,把讨厌的虫子锁到只有自己掌握了钥匙的柜子里,让这些可怕的东西永远从她的世界里“离开”。

五条老师认为她的本性中存在着堪称暴君的独断专行,但她并不这么认为,她只想要守护她为数不多的珍宝,而她又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所以只能选择这种最粗暴又最愚笨的途径。

也许这就是她直到自我毁灭前,一往无前的道路。】

……

*

乙骨忧姬早已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在这种千篇一律的血腥重复中,她不断地变强,坚持的时间也一次长过一次。

也许她再过不久就能真正战胜两面宿傩,但到了那个时候,她又会变成怎样的怪物?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杀到这种忘我的境界,实在是悲惨又可笑。

但眼下,忧姬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了,她陷入了麻木和理智共筑的漩涡,漫长的战斗让她把击溃两面宿傩当成了一切的目标,再这样下去,也许连理智都要离她而去。

而忧姬此刻的状态,又被两面宿傩敏锐地注意到了。

在这场战斗中,只有两面宿傩关注着对决双方的互动,虽然这家伙一直是一副愉悦癫狂的模样,但他时时刻刻都在观察并分析着对手,永远把战斗掌握在手中;

反倒是乙骨忧姬,虽然她维持着平静和理智,又快速地学习与提升,但她完全是在打单机游戏,她根本就没把两面宿傩当成是可以交流的个体,只当他是她必须攻克的难关。

对此,两面宿傩感到很新奇。

他当然知道乙骨忧姬一直在遭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折磨,当然也看出了她此刻的变化,这个女人身上的人性正在自我保护中逐渐消减,此刻也只剩下那最后的一丁点残余,作为她和人类的最后联系。

那么,把她逼到极限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乙骨忧姬一定是抱有无比坚韧的决心才会坚持到现在,当她彻底抛弃了所有的人性后,她还会记得最初的目的吗?

这是一个选择,要么保留人性,但在巨大的痛苦和由此诞生的扭曲咒力中彻底崩溃;要么抛弃一切,只留下怪物一样的本能,从此沦为杀戮的奴隶。

实在是太有趣了,不论是走上哪一条路,都让人充满了期待。

两面宿傩舔了舔嘴角,他已经拆到第几块骨头了?基本上都打碎过一次了吧,难怪这个女人长进得这么快,她是不是痛得快要死了?哈哈哈,没准等她死了,那样的痛苦也还会继续折磨她的灵魂,永不停歇。

两面宿傩越想越兴奋,手上的动作也越发暴戾,于他而言,这场战斗足够酣畅淋漓,但假如能有一个出乎意料的结果,他将更加满意。

也许在某一次回溯后,他会被乙骨忧姬打败也说不定啊……

那样也不错,反正她是无法彻底杀死他的,有胜有负的游戏才更加有趣。

此时的两面宿傩并不知道伽蓝殿的真正能力,只以为这领域的效果是无尽的回溯;他也不清楚乙骨忧姬无法杀生,如此至高无上的因果律其实来自于公平交易的束缚;他也不明白——

只要失败一次,他这个诅咒之王就将彻底被封印,从此再也无法从无间中解脱。

*

乙骨忧姬越是强大,这场血腥的拉锯就越是漫长,更何况双方都有着强大的恢复力,这就让他们的战斗越发残酷。

终于,少女的最后一块骨头被敲碎了,也许是因为重复的次数太多,她已经数不明白到底被捏碎了多少块骨头,但她却清楚地知道这是最后一块,因为她的身体已经牢牢记下了每一次创伤。

至于她的血肉?

早就被吃遍了。

从绝望和苦痛之中诞生的咒力如同江洋河海,磅礴浩荡,它们充斥着斩魄刀,流淌在完全透明的刀身之中,像是猩红的血流。

忧姬轻轻喘息,现在的她已经能够自如地呼吸了,那些过去的回忆已经从她的身边溜走,而疼痛不再是阻碍她的迷障,它们也像是理智一样从她的身体之中抽离,悠悠荡荡地徘徊在她的身边,不断地,尖锐地质问:

为什么还要坚持下去呢?为什么还要忍受这样连绵无尽的痛苦呢?她是这么强大,只要愿意结束这一切,她的面前将再无障碍,两面宿傩再强大,从他的攻击中逃命总是不成问题的,只要愿意放弃——

放弃那些美梦一样虚幻的“亲情”,枷锁一般拘束的“同伴”,蚂蚁一样渺小的“人类”,谎言一样脆弱的“世界”。

就像是蝉蜕一样,抛弃那些无所谓的东西,然后得到无拘无束的自由。

……自由?

可是我不需要这种斩断一切的自由啊。

忧姬甚至为这个念头感到了惊讶,她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会产生这个想法,她为什么会渴望无拘无束呢?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与这个人世间所建立起的羁绊。

她是注定要毁灭的,但这个结局暂时不会降临,最起码,不会是在现在。

忧姬抹去了脸上黏腻的液体,那些滚烫的血液浸染入她的双眼,把这个血腥的世界染得更加赤红——

这一次的“教学”,让她终于明白了双眼被破坏的痛苦,也总算是感受到了头骨被锯开的绝望。

双眼恢复后,乙骨忧姬最先见到的还是两面宿傩,他的手上正捏着她的头骨碎片,嘴里不知道咀嚼着什么……大概是脑浆吧?

不过这一回,两面宿傩也被她重创到千疮百孔,只差一点,她就能将他那颗畸形的脑袋彻底碾碎。

忧姬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她的感觉也变得奇怪起来,疼痛似乎正在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麻痒,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骨髓中生长,慢慢地探出头……

一切重来,这一回不再是死亡之后的重新回溯,而是乙骨忧姬自己的选择,她选好了节点,取回了咒力,重新回到了尸骨山的顶峰。

令人牙酸的声音在忧姬的身后响起,巨大的咒灵按压着咯吱作响的骨骼,慢慢爬上巅峰,伏到忧姬的身后。

“忧姬……杀了他……”

回溯的次数太多,就连咒灵的嘶吼也变得嘶哑,它是忧姬咒力的造物,它同样受到了痛苦和绝望的冲击,就像是斩魄刀龙树菩提一样,披上了不详的猩红,那只暴露在外的眼睛之中几乎要淌出血水来。

“忧姬……”它把双手支撑在忧姬的身侧,像是想要以此来保护她,“杀死……杀了他……”

“嗯,我知道了。”乙骨忧姬伸出手,轻轻环绕住里君的脖颈,把脸贴在它的面甲上,低声耳语,“里君,我们又要一起死了。”

咒灵裂开嘴,扯出一个无声的微笑,它不再用膨胀和吼叫来表达自己的无限喜悦,它只是紧紧地搂住怀里的少女,像是仰仗长姊的手足,依恋母亲的婴孩,或者供奉珍宝的恋人。

忧姬看着这样的咒灵,空荡荡的胸膛里慢慢涌起翻滚的海潮。

里君也变了,是因为她新生的力量吗?那些从绝望和痛苦中诞生的力量,彻底冲垮了她曾经的造物,让它变得更加扭曲。

乙骨忧姬轻轻地叹了口气,而随着她松开手,巨大的咒灵就此凭空消失,庞大的力量一同流入她的身躯,再一次融入她的灵魂。

不远处的两面宿傩冷眼看着乙骨忧姬释放咒灵,不屑地笑了:“哦?终于下定决心了——已经到了不得不拆掉小情人的地步吗?”

这话有点怪,但忧姬也没放在心上,她听过的怪话多了去了,基本上都当耳边风,因此她只是抬起手,握住刀柄,凭空抽出龙树菩提,将刀剑对准了两面宿傩。

回溯并没有让忧姬培养出侥幸的心理,因为失败的惩罚比死亡要残酷得多,她将每一次重来都当成最后一回,这一次也不例外。

忧姬瞬步上前,在整体的力量得到增幅后,她的瞬步速度直接翻了倍,几乎能达到短距离瞬移的程度,可即便如此,她也只是刚追上两面宿傩,不会被他甩下。

二合一后的诅咒之王拥有着远胜过普通咒灵的力量和速度,更别说□□强度和恢复力了,可能连传说中的天与咒缚都无法匹敌。

两人在尸骨山峦中高速移动,刀剑与金铁撞击的声音几乎要连成一片,龙树菩提在这一刻变得坚硬无比,即便对上的是两枚千年前的法器,也丝毫不落下风。

“咔嚓——”

脆响声后,忧姬的龙树菩提彻底粉碎,而与此同时,两面宿傩的法器也应声断裂,它们虽然强大,但也无法匹敌足以斩断一切的因果定律,在忧姬的咒力力量足够强大后,她的斩魄刀几乎是无坚不摧。

“不错嘛,这一回把两件一起击碎了。”两面宿傩丝毫不在意他的武器再次报废,反正他也不需要依靠身外的武器,而且这些东西也会和那振透明的刀一起恢复。

他甚至还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那些散落的碎片:“……这些东西还挺漂亮。”

忧姬没有回应,她握着刀柄凌空一挥,一振完整的斩魄刀就此补完。

即便重新取回了充沛的咒力,忧姬也没有使用卍解和术式,她仍然在用最危险的方式和两面宿傩战斗,她重新攻上去,速度越来越快,力量也越来越强,在赤手空拳的两面宿傩面前竟已经不落下风。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见到乙骨忧姬成长到这一步,就连两面宿傩也赞叹不已——虽然得到他的称赞可不是什么好事。

“对,就是这样!”他挥舞着爬满咒纹的肢体,挥洒着摧毁着这片空间的暴力,扬声赞许,“不要玩弄那些把戏,用你的血肉来应战啊!”

在这片阴森鬼蜮里,两方纯粹力量的碰撞竟然带来了类似风压的效果,把遍地的尸骸全部卷起,就连血河都没能幸免,凭空掀起海啸一般的浪潮。

在这片猩红的血幕里,忧姬接连斩断了两面宿傩的双手,紧接着将刀锋刺入了他的胸膛,但与此同时她也被折断了双臂,后背直接被两面宿傩的手臂洞穿,眼看着脊椎骨就要折断——

龙树菩提凭空炸开,溢出的力量就这样撕碎了两面宿傩的手臂,把两人一起拍到了骨骼血海之中。

熟悉的痛苦从后背传来,忧姬能清晰地感觉到两面宿傩插入后断裂的滚烫断肢,这外来的异物仍然在她的血肉中动弹,像是带着剧毒的刺,侵蚀着她的灵魂和身躯。

又要重新来过吗?两面宿傩的恢复速度一定比她快,难道又要等着他重新长出手臂,继续刚才的暴行?

这一刻,忧姬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理所当然地选择了继续进攻,她还记得人体最后的武器,于是她立刻用上了它们——

她抬起头,狠狠地一口咬在了两面宿傩的颈侧动脉上,像是捕食猎物的虎豹豺狼,撕下血肉,仰起头颅,在鲜血止不住的喷涌中,咽下这块粗糙强健的坚韧物质。

好腥,好臭,好苦。

忧姬在咽下血肉的那一刻就已经感到了不适,但她并没有后悔这么做,反正她感到了手臂正在恢复知觉,她只需要再——

“哈哈哈哈哈!”

一股巨力从身后袭来,两面宿傩的断手在这时候完全恢复,但他并没有把怀里的敌人撕扯成碎肉,恰恰相反,他按住了忧姬的后脑,几乎是把她扣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怎么,你也开始吃肉了是吗?”他大声地狞笑,“不错嘛,都咽下去了——再多吃一点啊!”

涌动的血液灌入忧姬的口腔与气管,她开始止不住地咳嗽呕吐,但也不肯轻易地松口,此刻的她听不到两面宿傩在说些什么,她就像是野狗一样撕咬起来!

乙骨忧姬把浑身上下的力气都灌注在刚恢复的双手之,她完全撕开了面前这只鬼神的腹腔,她触摸到了他扭曲滚烫的脏器,她按住了他锋利坚硬的骨骼——她几乎要把自己埋入这个怪物的血肉里了!

这是能够做到的,完全可以。

忧姬拥有着这个年龄段女性的平均体型,也许还要稍微高一点,但她在完全突破人类极限的诅咒之王面前显然过分娇小——

而现在,她剖开了他的胸腹腔体,竟然发现能把自己的躯干埋进去,和那些脏器骨骼一起,埋入这个两面宿傩唯一柔软的地方。

到了这个地步,忧姬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受过的伤势了,她的血肉正在不断地摧毁、新生,就这样与两面宿傩的骨血混杂在一起,真正地分不出你我区别来。

两面宿傩发出不知是狞笑还是咆哮的嘶吼,他的胸腔也因此震动起来。

“这可是你自找的——!!”这只鬼神用新生的手臂狠狠勒住怀里的少女,他要把她的腰肢勒断,把她的骨骼全部剖出来,把她的血肉揉碎捏合、融入自己的身躯,让这枚自投罗网的蝴蝶,在他的蛛网里惨遭肢解!

这一刻,忧姬感到了来自背部的剧痛,她的肩胛已经被彻底破坏了,两面宿傩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心脏,但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只不过她的动作更快一些,她已经捏到了那个硕大的、滚烫的、扭曲畸形的、不住鼓动着的东西——

那个两面宿傩的心脏,那个联通着六根粗大血管的丑陋肉块。

“噗嗤——”

闷响炸开,忧姬只觉得自己的鼓膜都已经被血浆填满,她分不出是哪个心脏被先一步捏碎,也许是一起?反正也不是什么致命伤,不过是区区——

“心脏吗?第一次有人破坏这个地方啊!!”两面宿傩在咆哮,“干得不错,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战胜我吗?!”

又是骨骼碎裂的声音,脊椎上下的所有骨头一同发出哀鸣,忧姬知道自己即将被按碎,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只是瞪大了双眼,即便视野被血雾染红,但仍旧有什么鲜明的东西,在她的眼前一晃而过,那是——

那是……

稚嫩的孩童离开那隐藏自身的角落,染上浑身的鲜血,背负弑杀同类的罪孽,把额头抵在枪口上。

那也是……

特级的术师凝聚起灵魂构筑的长刀,淌过无尽的尸骸,咀嚼吞食神鬼的恶业,把血肉咽入胸膛中。

血,到处都是血,两面宿傩的血几乎要把忧姬浸泡个透,她只觉得自己由内到外都被这腥恶的气味侵染,也许在下一刻,她就又要被两面宿傩捏碎了,但比起这个——

忧姬用尽最后的力气,紧握起双手,在她的肋骨还没有彻底粉碎之前,重新凝聚出了龙树菩提。

那是我对自己的审判,也是我对这个世界的抉择。

乙骨忧姬想。

而能够决定这一切的,只有我自己。

锋利无匹的长刀在鬼神的躯体之内再次诞生,乙骨忧姬紧紧握着它,让刀锋径直穿透了两面宿傩的骨肉,从下至上,以心脏起,以头颅末,最终贯穿了两面宿傩的天灵盖,刺穿了这只咒灵的上半身!

与此同时,忧姬的后背已经被完全破坏,也许食道都不再接着胃,但她并不在乎,她只是张开嘴,吐出嘴里那些软烂的东西——

这一回,是我赢了。

“轰——”

无数钟声响起,在相互交叠□□鸣,幽深的伽蓝大殿像是活了过来,隆隆前进着吞食起尸山血河,那猩红的天幕被漆黑无光的穹顶取代,那无尽的白骨被森严洁净的黑砖镇压,宽阔的道路带着无数空荡荡的佛龛,直铺到乙骨忧姬的面前!

巨大的,漆黑的漩涡出现在两面宿傩的身下,忧姬从他的□□只中爬起,按住他的肩膀,把他狠狠地往无间的入口中推去。

两面宿傩怎么可能服从,他当然想要反抗,但早已订立的规则不容忤逆,既然这只诅咒之王承认了他的失败,那他就要听从宿命的安排。

先是那四只手,它们被漩涡束缚,再也无法动弹;随后是大半身躯,在忧姬的逼迫下陷入黑暗,从此与人间诀别;最后是那颗头颅,那目眦欲裂的扭曲面门——

两面宿傩看着眼前这个打败他的女人,她浑身上下都沾满了他的血肉,她已经成为了和他一样的鬼怪,七孔九窍里都灌满了他的血浆碎肉,从此再也无法被别的什么东西染红。

还是被她吃掉了啊……

在彻底陷入无间之前,两面宿傩笑了起来:“喂,我的味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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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反过来吃了宿傩的肉……嗯,有一种被狗咬后狠狠咬回去的疯

感觉是在狂犬病共享

*

题外话,被动物抓了咬了一定要及时去打狂犬疫苗啊!伤口被舔了也要非常警惕!狂犬病发病几乎是百分百必死的!

之前我就打了五针……在灵隐寺被猫猫咬了……佛门圣地……

橘猫:佛祖在上,这是什么,是恐怖直立猿,咬一口.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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