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之后, 忧姬暂时在空座町定居,她虽然成功地摆平了自己的领域,也治愈了所有的创伤,但她还是感到了某种近乎要掏空一切的疲惫。
这种感觉并不完全源自身躯, 反而像是灵魂的裂隙, 忧姬不禁怀疑这不止是一场战斗所带来的后果, 而是她在失忆之前就累计下的创伤。
万幸,自从定居在空座町后,乙骨忧姬终于有了一段能够放松修养的日子,而且乙骨忧太也在尝试着照顾她——真的是在尝试, 因为乙骨忧太对此几乎一窍不通, 只好在井上家的书柜里借来了一大堆家政书籍, 从零学起。
由于忧姬本人记忆缺失, 丢失了绝大部分宝贵的生活经验,一次你她也得重新开始学着接触这个社会, 于是乖乖地拿着笔记书本和忧太一起学了起来, 两人的进度几乎完全一致, 劳动成果也难分伯仲。
而在这段平静的日子里,乙骨忧姬去了一趟尸魂界, 再一次在护廷十三队挂上号。
也不知道是不是昔日小伙伴们的表扬信,忧姬这一回受到的待遇相当好,大约等同于贵客级别。
而这一次,和她一起进入领域的人也不再是京乐春水,而是换成了实力最强的十三队总队长, 在这位老人家面前, 忧姬还有些不好意思, 很抱歉地给了老头一点小小的集邮震撼。
总队长老头在封锁蓝染的空间前出神了片刻, 随后看着忧姬的眼神都开始不对劲起来。
见多识广-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jpg
但甭管看懂看不懂的,总队长在离开忧姬的领域后就默认了她的封存行为,同样也承认了乙骨忧姬这个“看守”的身份。
忧姬回到现世,一进家门就看到了两只咒灵——随着她逐渐恢复,里君已经可以在外界活动了,每天都和里香面面相觑,两只咒灵面对面,有一种小猫照镜子的可爱——当然,在这个世界上,可能也就只有忧姬和忧太会觉得它们可爱。
忧姬在玄关外换鞋:“我回来了。”
两只咒灵立刻就凑过来,像是小孩子一样,一左一右地拉着她的手,往大门里拉扯——
“忧姬做了好吃的!”
“忧太回来了!”
这两只咒灵都分不清乙骨忧姬和乙骨忧太,即便他们的性别完全不同,不过忧姬也从来不会去纠正它们,也许在她本人的潜意识认知里,她和乙骨忧太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晚饭确实已经准备好了,是日式咖喱,非常家常的食物,重点是对新手十分友好。
忧姬走到了厨房里,乙骨忧太正拿着汤匙等在锅前,把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系着黑崎家支援的小围裙。
“你回来了。”忧太笑了笑,朝她轻声打招呼,“尸魂界那边怎么样了。”
忧姬很自觉地去洗手:“已经和他们都说好了,十三队不会干涉我的领域,只是再和我确认了一次蓝染惣右介的状态。”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碗柜里拿碗碟,一一摆放在台面上:“在我的记忆丢失之前,我好像也和他们做过类似的约定,约束一直是存在的,只不过这一次又加倍强调了。”
乙骨忧太其实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但他的询问也不是为了这个答案,他垂下眼帘:“没关系的,记忆的丢失无关紧要……”
这安慰听起来有些奇怪,记忆怎么可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呢?但此刻的忧姬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她帮忙把食物盛好,和忧太一起在餐桌边坐下。
橘黄的灯光照亮了小饭桌,给晚餐蒙上了一层温馨的色晕,因为和三轮霞生活过一段时间,忧姬也逐渐拾回了一部分过去的习惯,她双手合十,轻声说道:“我开动了。”
乙骨忧太几乎和忧姬同时拿起碗筷,但他却并没有立刻进食,他只是看着身边的少女——这个尚且留在少年阶段的自己。
他的眼神越来越柔和,带着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悲伤。
“忧姬。”他突然问,“你还记得妈妈爸爸和妹妹……爱乃吗?”
太久没有和其他人提起记忆中的亲人,乙骨忧太甚至没有办法立刻说出妹妹的名字,他好像也才发现这一点,于是连自己也陷入了怔忪。
忧姬有些迷茫:“忧太是在说我们的家人吗?”
乙骨忧太:“嗯。”
忧姬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其实……我也忘记了,只留下让人很怀念的印象,那一定是很好的回忆。”
她顿了顿,补充:“就算找不回那些记忆也无所谓的,我怎样都无关紧要的,他们现在还在另一个世界里好好地生活着吧?这样就很好了。”
于是乙骨忧太也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是的,我怎么样都好,只要大家能好好地生活着就可以了。”
忧姬这才想起这个世界的亲人已经全部逝世,她抿了抿唇:“忧太,等我恢复了全部的力量,就带着你去另一个世界吧?”
乙骨忧太愣住了:“……”
忧姬越想越觉得这是可行的,虽然现在的她还出于养伤阶段,但她有预感,只要自己的所有伤势全部痊愈,她的实力将达到新的高度,而既然她能帮另一个世界的五条悟跨越世界壁障,那么她就没有理由带不走和自己一样的忧太。
只是一旦产生了这个念头,忧姬就本能地察觉到了抗拒和危险,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
难道说,忧太会对她的原世界带来什么巨大的伤害吗?
忧姬为自己的猜测感到惊悚,她下意识去看身边的人,和乙骨忧太对上了视线——青年下意识地朝她笑了笑,笑容温柔而哀伤。
忧姬:“忧太,我……”
乙骨忧太制止了忧姬:“没关系的,不管能不能去忧姬的世界,我都无所谓。”
他轻声道:“只要忧姬能够得到幸福,我也会感到一样的幸福。”
*
乙骨忧姬的伤势终于在冬日来临前完全好转,气候彻底寒冷下来,夏秋即将过去,而在这个时候,一位意想不到但也不算意外的客人拜访了他们。
是夏油杰——不是忧姬领域里关着的那位,是这个世界的咒术师夏油杰。
自从忧姬打了那一场之后,诅咒师五条悟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而乙骨忧太也不再露面,于是整个五条家陷入巨大的混乱,御三家向来和谐友爱,加茂和禅院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由此可见加茂悠仁和禅院惠把私人感情区别得十分清楚,反正他们谁都没手软。
御三家三缺其一,整个诅咒界都受到牵连,岌岌可危的社会秩序因此雪上加霜,除去空座町这种明确了特殊归属的区域之外,绝大多数地区都被波及。
不过夏油杰来这里并不是为了五条家,诅咒界的家族不论怎么内斗也和他们这些咒术师无关,反正老橘子都是一样烂,诅咒界对普通人也极度不友好,想要改变现状,五条家的命运还不够分量。
“不过我确实是想要看一看悟。”夏油杰相当陈恳地请求,“我知道这是个非常为难人的拜托,假如有什么不方便的话,也请忧姬小姐直接告诉我。”
“当然可以的。”忧姬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了,她已经从忧太那里知道了许多她经历过的事情,因此也知道自己欠着夏油杰的人情——
曾经的她就归属于咒术师阵营,这是她在两个世界都做出的选择。
更何况,这个要求并不难,只是带着人进自己的领域而已,只要夏油杰不怕,忧姬完全不在乎。
这样干脆的回答,反倒让夏油杰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达成了目标,在短暂的沉默后,他有些自嘲地笑了:“啊,太久没有见到忧姬,差一点忘了……”
乙骨忧姬和乙骨忧太有着完全不同的一面,他们虽然确实是一个人,但他们已经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正当夏油杰这么想的时候,乙骨忧太便若有所觉地望过来,两人视线相触,在短暂的对峙后,夏油杰就像是没看到那个恐怖的眼神一样,也朝青年笑了笑。
也许不论在哪个世界之中,夏油和乙骨都不会成为朋友,他们的意志和信念总是相悖的。
忧姬隐约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敌意,当即就决定隔开他们,她安抚地拍了拍忧太的手臂,随后立刻带着夏油杰进入了自己的领域——咒灵里君一把薅起夏油杰的衣领,动作极其粗暴。
领域打开,忧姬先落入其中,在上一次的战斗之后,她的领域终于彻底定型,极乐浮屠塔高悬在上,灭度伽蓝殿颠倒在下,大殿之下是被分隔开的空间,也就是一层又一层的“佛龛”。
这领域构建在乙骨忧姬的灵魂中,每次打开都会引起世界壁障的共鸣,它是无法单独存在于某个世界上的,必须横亘在世界之间,而忧姬跨越壁障的能力也由此而来。
夏油杰这还是第一次进入忧姬的领域,他赞叹地望着这片天地,直到狱卒一般的咒灵拉着他坠入无间——
所有的囚犯都被关押在最深处,而此时此刻,他们的空间全部单方面地对他敞开。
夏油杰一眼就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他看上去和上次相见时没有太大差别,仍然是披着袈裟,盘膝坐在平面上,像是在修行。
夏油杰:“……”
以他对自己的了解,这边的这位大概是在走神吧。
被囚禁在毫无变化的虚空中绝对是酷刑,即便对这群非人的魔神来说也一样,只不过他们并不会因此而精神崩溃,也许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磨灭他们的意志力,那种近乎疯狂的理智……
能够压制这些怪物的,只有比他们更强大的怪物。
“夏油先生,你想和‘自己’见一见吗?”
忧姬从夏油杰身后走来,她一直在向下,这片无间是没有底的,只有无数概念上的“无限”嵌套在一起,而在经过夏油杰身边时,她还友好地邀请。
夏油杰礼貌拒绝:“如果是‘我自己’的话,那就算了吧,没什么交情呢。”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是吗?还是留给另一个世界的悟吧。
忧姬点点头,随即带着夏油杰来到了更下方:“那么,就是这里了。”
在下一层的无间之中,一个封印空间像是巨大的玻璃幕墙一样开在两人身侧,在漆黑无限的内腔之中,一个白色的人影格外醒目,那确实是五条悟,他已经被封锁在永恒的黑暗里,而此时此刻,他正……正平躺在地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很安详的样子。
夏油杰:“……”
夏油杰看向忧姬,忧姬回给他一个不明所以的眼神,两人的对视非常短暂,因为咒灵里君已经忍无可忍,一把就把夏油杰推进了五条悟所在的空间之中。
也就在空间交汇的那一刻,五条悟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璀璨幽深的眼眸立刻带来了苍穹深海般的力量,夏油杰的咒力也不受控制地涌起,本能地与外敌抗衡——
“什么啊,怎么是这个杰。”
五条悟嘟哝了一句,合上双眼,重新睡美人式躺平,竟然是有点嫌弃的样子。
“真是……该说不愧是你吗。”夏油杰叹了口气,在距离五条悟不远的地方坐下,“啊,不好意思啊,是你认识的这个‘杰’,而且很可惜,现在只有我才会来看你了。”
这么说的时候,他下意识转身看了看身后,那条在外看来分明无比的壁障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幽深无穷的黑暗,天上地下,毫无依仗,仿佛虚空的宇宙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夏油杰再次感慨:“这个封印,确实是酷刑啊。”
“就是啊,都到了这种补完的时候,却没有鼓掌和恭喜*,好无聊——”五条悟拖长了声音,看起来情绪还挺稳定,“忧姬太过分了,把我关进来之后就不理我了!”
这是久违了的平和对话,夏油杰也放松下来,甚至开始说笑:“囚徒就得有囚徒的自觉了,忧姬没必要再来找你的吧……”
“当然有必要了。”五条悟理所当然地打断,“等到她不得不和乙骨忧太死斗的时候,她一定会来找我的。”
夏油杰:“……”
夏油杰:“我说,你好歹还和乙骨父子一场?你又做了什么?”
五条悟对这个“父子一场”相当无所谓,他非常父碍如山地感慨:“我可没有做什么,是忧太自己的选择……这么说起来,已经没有人可以拦住他了,也许只有‘另一个自己’?但忧姬浪费了几年,短时间内可是追不上的。”
夏油杰心中震惊,可这几年来他完全没看穿过乙骨忧太的想法,但他更了解五条悟,这几句话不太像假的——不论如何,五条悟还是很了解乙骨忧太的。
夏油杰:“你知道乙骨忧太想做什么?”
“不知道啊,太探究孩子的隐私会被讨厌的,我可是很开明的家长。”五条悟露出一个微笑,“不过我猜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毕竟忧太这几年总是去找通灵人,而且还是麻仓叶王,他们之间——”
夏油杰心底浮起不好的预感。
“我、不、告、诉、你。”果不其然,五条悟侧过脑袋,开始模仿起电视台播报的声音,“前情提要到此结束,接下来是广告时间。”
夏油杰极其无奈:“你不会想让我找忧姬来问吧?!”
五条悟笑了笑:“忧姬?可以哦,不过不是现在,等到乙骨忧太哪天死掉,我再告诉她好了——”
这么说着,他的笑容里带上了些许恶意:“不过等到那个时候,没准忧姬比我更清楚一切。”
夏油杰:“……”
五条悟笑得越来越大声:“杰,你来找我也是因为通灵王大赛就快要结束了吧?麻仓叶王就要成为通灵王了,你必须要制止他,你们需要帮手,但是尸魂界拒绝提供帮助——怎么办啊,只能靠你和那群叛逆者了。”
夏油杰没有说话,但五条悟直接说出了他原本的打算:“想要寻求忧姬的帮助吗?毕竟仔细算起来,麻仓叶王也曾经是她的老师?”
于是五条悟的笑容一止:“如果你想一切顺利的话,我建议你先杀了乙骨忧太。”
--------------------
*这个梗是指EVA结局,就是那个名场面,一群人围着真嗣鼓掌“哦咩跌多”
———
长作话警告
关于通灵王漫画和新旧动画的咕叽咕叽杂谈
———
通灵王的结局是有点一言难尽的,我回去研究了一下漫画三十二卷之后的内容发现……这这这,和我的童年记忆有亿点点出入(可能是我童年只看了老版动画,当时那个结局是原创的)
而这个漫画大结局有多么神奇呢,借火影的剧情来简略概括一下,大概就是在忍者联军的强烈围观下,大反派黑绝救回了老妈,却不料辉夜姬一登场就给了他一个大比兜,随后嘴遁并感化不孝子,最后黑绝在妈妈的怀抱里倾诉,也学会了爱和原谅,成为新世界的神,不再毁灭世界,而是认可了忍者们,看着他们让世界变得更好……
于是看完结局,我也开始直呼我的老妈
要是放在死神背景里更了不得,你能想象蓝染干上灵王宫,然后十三队把蓝染逝世多年的老妈拉出来,让他妈把他给打醒,从此蓝染成为新的灵王,遂洗白,认可了死神们,看着他们把世界变得更好……
或者友哈巴赫被他妈一巴掌打醒,遂洗白……
或者两面宿傩被他妈一巴掌打醒,遂洗白……
或者鬼舞辻无惨被妈一巴掌打醒,遂洗白……
或者羂索被他妈一巴掌打醒(脑泥白肉.jpg),遂洗白……
或者迪奥被他妈一巴掌打醒,遂洗——啊等等,这个好像不是没可能的,众所周知阿吊对已故的老妈还是有那么一点感情的,而且现在连乔迪奥都当主角了,荒木老妖整出啥似乎都不奇怪。
但总之,虽然通灵王的结局有很强的哲学思辨和回归原初的意味,虽然麻仓叶王在成为“神”之前极具人性、且最初幼年体时还是非常温柔善良的人,可能要更靠近宇智波斑这种反派的设定,但我也没法想象,宇智波斑不再实施月之眼计划,是因为被他逝世回魂的老妈一巴掌打醒的啊!
叶王,我知道你的妈妈很亚撒西,但能不能不要在大决战的时候还让妈妈操心啊……
不是说不能这么处理,就是,中间没有过度好啊!
我其实很喜欢大团圆结局(想起妖尾的那个丝滑大结局,那真是十二响鞭炮一般的喜庆);团结一心击退黑暗势力也很奈斯(奥特曼直呼内行);嘴遁也不是不行,合理即可(鸣人说得就很好听,最起码我爱听),虚空降神我都可以接受(又是你,火影,每次都有你),但能不能别降B格!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B格!少年漫唯一的硬通货!你最终反派就算是跪着输,也得把B格稳住!
———
算了,反正这种我无法搞明白的结局注定讲不清了,果然还是得让原主角们来干
靠你们了,恐山安娜,麻仓叶,还有一大堆没写出来的通灵王剧情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