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拿着我给你买的东西。”
江雪头也没抬,把几个袋子往他怀里塞,“这些是衣服,这些是学习用品,这儿还有两双鞋,这个信封里是学费和生活费……”
“姐,生活费就不用了,我听说大学课程不算太紧,要是有空的话,我可以勤工俭学自己赚生活费。”
虽然二姐曾经说过,就算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也会供他读完大学。
可江凛心里清楚,二姐已经为他付出够多了,他不想像个寄生虫似的,再去拖累二姐。
江雪神色认真地说道:“你现在正是该读书的年纪,就该专心学习,大学能学到的东西更多,你要做的是多吸收有用的知识,而不是身处这样的环境里,只想着靠打零工赚那点所谓的生活费,我现在不差这点钱,你拿着,以后每个月我都会给你寄生活费,要是你觉得欠了我什么,那就好好读书。”
江凛知道二姐的脾气,便不再坚持,咧嘴笑了笑:“谢谢二姐。”
江雪又问起他入学的准备情况,江凛一一跟她说了。
他还提到了村里的黄桃。
今年的大青山村,变化可以说是天翻地覆。之前种下去的黄桃树,大部分都结了果。
西洋食品厂的卡车直接进村收购,村民们再也不用愁黄桃卖不出去。
不仅如此,收购价还比普通桃子高不少,种黄桃的村民们都赚得盆满钵满。
那些之前嘲笑璃丙楠不务正业的人,如今都闭了嘴。
更多人打算跟着种黄桃,就连江家也计划着明年春天种上一片。
村民们的腰包鼓了起来,大青山村还修了一条小路,村子的面貌焕然一新。
“我听说好多人都去跟璃三哥订黄桃树苗呢,外村的人都来了,璃三哥来者不拒,村长璃老头笑得合不拢嘴,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想起璃村长,江雪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琢磨着,去年璃村长愁得白了的头发,说不定都要变黑了。
正想着,江雪无意间瞥见马路对面有个熟悉的身影,脚步顿住了。
“二姐,二姐,你看什么呢?”
江雪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看到个熟人。”
话虽这么说,江雪心里却有些疑惑。
她这次回来,一是为了看弟弟,二是打算去别家串串门,住上两天,所以并没有带顾鹏一起来。
可刚才,她分明看到了顾鹏。
顾鹏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江雪发现了。
当然,他既然回了安城县,就没怕过被江雪撞见。
他脚步飞快,拐进一条小巷,七绕八绕,很快就来到了西街的一处小院门前。
“顾哥,这小子是马哥在路边撞见的,当初不是把他送到燕市去了吗?马哥见这小子居然跑回来了,本来想问他怎么回事,结果这小子看见马哥拔腿就跑,马哥就把他带回来了。”
灰子把一个小男孩推到顾鹏面前。
正是前几天跑去接近陈颈生的孙狗蛋。
被马哥拽过来的孙狗蛋还在挣扎:“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灰子抬手就给了这小子一巴掌:“闭嘴!再嚷嚷,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孙狗蛋立刻不敢出声了,抬头看着眼前这些人,眼神里却没多少惧意。
灰子知道顾鹏留着这小子有用,只是具体要做什么,他不太清楚。
他谄媚地看向顾鹏:“顾哥,这小子您打算怎么处置?看这样子,肯定是偷偷跑回来的,这小崽子胆子也真够大的,竟然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跑回来。”
顾鹏看着眼前的男孩,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直到孙狗蛋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缩着脖子耸起肩膀,顾鹏才终于开口:“回家?你不是说你早就没家了吗?我给你找了个去处,你还不满意?”
孙狗蛋缩着脖子,一声不吭。
顾鹏突然提高了音量:“说话!”
孙狗蛋被吓了一跳,带着哭腔答道:“我都按你说的做了,可他们根本不信我,还要把我送去警察局,我不要坐牢!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想过什么好日子了!那些人根本没有同情心,根本不会收留我的!那个女人就是个大坏蛋!是她非要报警抓我的!我不要跟那种人待在一起……”
“啪!”他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孙狗蛋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对上顾鹏那双阴沉的眸子。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孙狗蛋早就被母亲抛弃,靠着乞讨过活,流浪过不少地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虽然被这些人抓来,他并不害怕,但他终究只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知道疼。
他捂着被打疼的脸,嘴角已经破了皮,结结巴巴的,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眼珠子转了转,他又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错了,求求你别打我了,我会听话的,我会再去找那些人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顾鹏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对着身旁的灰子吩咐道:“把他扔出去。”
灰子有些懵了。
他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这小子,一句扔出去是什么意思?
他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老大,您的意思是……”
顾鹏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说了,这小子现在没用了。”
他万万没想到,江雪和陈颈生的感情会这么稳固,更没想到,这辈子的江雪,心思竟然会这么缜密。
这颗棋子,如今已经彻底没用了。
灰子立刻明白了顾鹏的意思,不再迟疑,伸手拎起孙狗蛋的后领就要把他扔出去。
说到底,这小子不过就是个小乞丐。
在哪儿乞讨不是讨,把他扔出去自生自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这时,老马站了出来:“灰子哥,这小子给我吧。”
灰子瞥了一眼顾鹏,见他没有反对,便直接把孙狗蛋交给了老马。
李泽瑞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安城县撞见江雪。
自从上次去燕市找过江雪之后,他就一直想方设法找机会接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