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门传来一阵猛烈的砸门声,江悦萱擦了擦手,起身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醉醺醺的李泽瑞就踉跄着闯了进来。
江悦萱下意识地扶住他,皱着眉问道:“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不是去陈家村送菜了吗?菜呢?”
李泽瑞昏昏沉沉地抬起头,看清眼前的女人后,一把将她甩开。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指手画脚?我爱干活就干活,爱喝酒就喝酒,钱是我赚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别以为你能拿这事拿捏我,我一点都不欠你的……”
江悦萱只当他是真的醉了。
她什么时候跟他提过钱的事?
自从闹过离婚又回来之后,她一直安分守己,从来没跟他计较过这些。
她知道跟一个醉汉讲道理是白费力气,便想扶着他进屋,可李泽瑞却不肯挪动半步,还用力将她推到一旁。
“你还赖在这儿干什么?我没让你滚吗?从现在起,我不想再看见你,就是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毁了我的一切!要不是你,我现在早就功成名就了,滚出去,别逼我对你不客气!”
他一边吼着,一边把江悦萱推出了门,紧接着“砰”的一声,将门反锁。
江悦萱早该料到,一旦李泽瑞知道了真相,定会对自己恨之入骨,可她如今已经无处可去。
回想起刚才李泽瑞眼中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凶光,她的双脚就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她曾经还天真地以为,等两人的关系缓和一些,或许还能复婚。
可现在别说复婚了,就连留在这个家,都成了奢望。
江悦萱在县城里漫无目的地游荡了大半天,最后还是回了大青山村。
一进家门,就看见父母正在屋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看到江悦萱回来,江妈眼前一亮:“悦萱,你可算回来了!是不是知道你弟弟后天就要去上大学,特意回来送送他?还是你这个当姐的有心,江凛,你看你大姐,再忙也惦记着你上学的事,特意赶回来送你呢!”
江凛正坐在一旁看书,听到母亲的话,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姐,便低下头继续看书。
江妈丝毫不在意儿子的冷淡态度,反而笑着夸赞道:“悦萱你看,你弟弟多用功,我就知道,咱们江家光宗耀祖的事,迟早得靠他。”
“你是不知道,这些年啊,咱们大青山村总共才出了几个大学生,你弟弟竟然考上了京城的大学!”
“录取通知书送到的时候,安城一中的校长还亲自跑到咱们大青山村来送呢!就连村长都说了,等你弟弟后天去报到,全村人都要敲锣打鼓地送他。”
“哎呀,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没这么风光过,你弟弟可真是给咱们江家争光啊……”
江妈喋喋不休地说了半天,这才发现江悦萱只是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便笑眯眯地伸出手。
“行了,客套话也不用说了,把红包拿出来吧,我正好帮你弟弟收拾行李,咱们家虽说穷,但送孩子上大学的礼数可不能少,他这是要去大城市读书,咱们全家都得出把力,等他将来毕业了,你可就有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弟弟了,说出去多有面子啊!”
江悦萱怔怔地看着母亲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江妈见状,不由得皱起了眉。
“快拿出来啊,还愣着干什么?”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弟弟马上就要去京城上大学了,你这个当姐的,连个红包都不准备?你给他准备了什么礼物?衣服?日用品?还是吃的喝的?”
她绕着江悦萱打量了一圈,语气里满是失望。
“你该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吧?”
江悦萱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事到如今,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儿有钱给他包红包?”
“没给你弟弟包红包,那你回来干什么?你自己听听,这叫人话吗?哪有你这样当大姐的?”
“连江雪都知道给你弟弟买这买那,你看那几大包东西,全都是她买的,可你呢?你才是他的亲姐姐,竟然一分钱都不肯出?你不是一直跟李泽瑞在县城里卖菜吗?卖了这么久的菜,连给你弟弟包个红包的钱都没攒下?”
江悦萱心里憋着一股气,真想怼一句:你觉得谁好,就去认谁当女儿好了,就算你认江雪当女儿,人家也未必肯认你这个妈。
可话到嘴边,她还是咽了回去。
她甚至放软了语气,解释道:“卖菜赚的钱,我根本拿不到,你又不是不知道李泽瑞现在是什么样子,他处处防着我呢。”
“没用的东西!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女儿?连李泽瑞那样的穷光蛋都能骑到你头上作威作福?他凭什么防着你?你是他的老婆,他不给你钱,你就不会去争吗?我就不信他还能真把你赶出家门!就李家那条件,能娶到你,已经是烧高香了,不然他打一辈子光棍都没人要!”
他为什么防着自己?
还不是因为他记起了前世的事,知道娶了江雪,他就能飞黄腾达,而娶了自己,却只能一辈子窝在县城里卖菜。
这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可这些话,江悦萱怎么敢跟妈说?
要是说了,妈八成会觉得她疯了。
“反正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而且我也不想再跟李泽瑞过下去了,我今天回来,就没打算再回李家。”
“你说什么?”江妈没等她说完,就厉声打断了她,“你是不是疯了?不回李家,你打算去哪儿?”
“我告诉你,后天全村人都要去送你弟弟上大学,你弟弟不只是咱们村的骄傲,更是咱们全县的骄傲,你留在家里算怎么回事?”
“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个离了婚的姐姐吗?到时候谁还愿意跟他来往?我告诉你,你别想留在家里拖累你弟弟的前程,现在就给我走,回你该回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