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万语,都尽在不言中。
何老还在纠结这房子到底该归谁、何建树要不要留下来的事。
何建树放下酒杯,笑着开口:“既然爸已经把房子送给小师妹了,那这房子就是她的,组织上已经给我安排了工作,不在安城,以后说不定还要麻烦小师妹和妹夫多照顾。”
听到这话,江雪眼睛一亮:“师兄的工作是在燕市?”
何老也立刻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光亮。
何建树点了点头:“嗯,在燕市公安局,单位也会安排住房。”
不仅有了工作,连住房都直接解决了,看来师兄的职位不低。
想到师兄要来燕市,他们这个大家庭又多了一员,日子肯定会更热闹。
众人再次举杯。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尤其是何老,明明想克制着少喝点,最后还是喝得脚步踉跄,嘴里却还在兴高采烈地嚷嚷着。
何建树无奈地摇了摇头,蹲下身,将老父亲背在了背上。
何家的院子久无人居,已经没法住人了,江雪和陈颈生也得赶回燕市。
既然何建树的工作也安排在了燕市,自然也没必要再留在安城。
这几天他一直住在招待所,江雪开车送他去收拾行李,然后一起回燕市。
何老在燕市的那个小院还有空房间,陈建军也住在那里,正好可以安顿下来。
这本就是何建树的打算。
在这个世界上,何老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父亲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何老还醉醺醺地躺在车上。
车子开到招待所门口,江雪和陈颈生没有下车,等着何建树去收拾行李办退房。
何老还以为到地方了,闹着要下车,嘴里念叨着要去找儿子。
江雪无奈地告诉他,师兄去拿行李了,马上就来。
幸好何老虽然醉了,脑子还不算糊涂。
一听儿子要跟他一起回燕市的家,他便乖乖靠回座椅上,开心地闭上了眼睛。
陈颈生叹了口气:“哎,还是头一次见师父这么开心。”
江雪点了点头,想起第一次见到何老的场景。
他孤零零地坐在火车站门口,从早到晚看着人来人往,那模样实在惹人疼惜。
这个曾经把盼子归来当成毕生念想的老人,如今终于盼回了儿子,心中的喜悦可想而知。
正想着,江雪的目光突然定格在马路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你在看什么?”陈颈生见她看得专注,也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
“那不是江悦萱吗?她怎么弄成这副样子了?”
连陈颈生都觉得惊讶。
若不是江雪对这个人太过熟悉,恐怕都认不出她来。
江悦萱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失魂落魄地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说她失魂落魄,或许都不够准确,她更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江雪收回目光:“谁知道呢。”
陈颈生自然知道向来不和,也就没有再追问。
没过多久,何建树就提着行李出来了。
车子重新启动,从江悦萱身边驶过的时候,江雪把她的样子看得更清楚了。
她双眼空洞,面无血色,嘴角还有一块淤青。
看到她这副模样,江雪几乎不用想,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李泽瑞知道了前世的记忆,前世他过得何等风光,这辈子却只是个卖菜的,心里怎么可能甘心?
他前世嘴上吹嘘着自己的“丰功伟绩”,可那些成就究竟是怎么来的,他比谁都清楚。
他的青云路,就是被江悦萱一手断送的。
李泽瑞又怎么可能放过她?
更何况,江悦萱还傻乎乎地向李泽瑞坦白了自己重生的事。
只能说,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车子疾驰而过,扬起一阵尘土,江悦萱下意识地抬手挡在面前。
她望着那辆小轿车越开越远,眼中闪过一丝艳羡。
前世的江雪,也曾坐在这样的车里,她见过太多次江雪风光无限的模样。
所以这辈子重生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抢走了江雪的婚事。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即便抢走了婚事,江雪的日子依旧过得风生水起,甚至比前世还要耀眼。
而她自己,却落得比前世还要凄惨的下场。
江悦萱恨得咬牙切齿,质问苍天为何要这样对她。
明明都重生了,可她的日子却一次比一次不幸。
正怔忡间,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两张打扮得夸张到离谱的脸。
两人烫着同款的大波浪卷发,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白得像鬼一样,尤其是那抹鲜红的嘴唇,用村里老太太的话来说,简直像是刚啃过死耗子。
她们穿的衣服也十分惹眼。
一个穿着牛仔喇叭裤,搭配紧身毛衣,胸前鼓鼓囊囊的,像是塞了两个大包子。
另一个更是夸张,深秋的天气里,竟穿着一条小皮裙。
裙子短得不能再短,再往上一寸就要露出臀部。
脚上蹬着一双高跟长筒靴,上身同样是一件紧身毛衣。
两人虽然都披着外套,却故意敞开着,将身段暴露无遗。
若不是对这两人太过熟悉,江悦萱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两个时髦女人,竟然是她昔日的两个小姑子,李红梅和李冬梅。
“怎么是你们?”李冬梅会变成这样,江悦萱尚能理解。
自从张文斌入狱后,婆家就天天磋磨她,让她没有一天安生日子过,她会跑掉也在情理之中。
换作是她摊上那样的婆家,恐怕早就跑了。
可李红梅当初是凭空消失的,他们甚至还报了警。
不管是警察还是李泽瑞,都找了她很久,都以为她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谁能想到,这两人竟然凑到了一起,还以这样一副姿态出现在她面前。
李红梅咧着涂得鲜红的嘴唇笑了笑:“怎么了大嫂?才这么久没见,就不认得我们了?”
江悦萱知道,这个大姑可比二姑难对付多了,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没有应声。
李冬梅立刻接话道:“是啊大嫂,你怎么会在这里?要不是大姐认出你,我都差点没认出来,你这是遭了什么罪,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啧啧啧,才多久没见啊,你怎么看着老了好几岁,身上这身衣服也太土气了吧?这不是你嫁给我哥那年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