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梅也上下打量着她,附和道:“可不是嘛,冬梅,你记性真好,不过我听说啊,大哥这些年卖菜也没少挣钱,再说大嫂之前你妹妹江雪,现在可是安城县有名的企业家啊,不管是婆家还是娘家,条件都不差啊,怎么你混得这么寒酸?”
“姐,你还不知道吧,这还不算啥,大嫂啊,之前还认了个有钱的妈呢,还是从国外回来的。”
李红梅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哦对了,她那是认错妈了,看见人家有钱,就巴巴地凑上去认妈,结果人家根本就瞧不上她这样的女儿,早就被大哥给甩了。”
说完,她故作夸张地盯着江悦萱,语气讥讽:“你费尽心机巴着我哥这么久,该不会还没复婚吧?”
两人看着江悦萱铁青的脸色,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真没想到啊,我哥总算开窍了,看清了你的真面目,江悦萱,你知道什么叫报应吗?当初你巴不得我们姐妹俩赶紧滚蛋,嫁得远远的,现在看看你自己,走投无路了吧?”
“瞧你这模样,娘家也容不下你了吧?要不这样,大姐心肠好,给你介绍个好人家,我听说村西头的李老头还单身呢,那李老头跟我们家也算是老相识了,对吧?”
李红梅话音刚落,两人又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江悦萱当然认识村西头的老李头,那老头五十多岁了,一辈子没娶过媳妇,好吃懒做,还是个酒鬼。
她江悦萱就算再落魄,也不至于沦落到嫁给这种人的地步吧?
就算娘家嫌弃她,也不至于把她贬得如此一文不值!
“李冬梅,你有啥好得意的?张家现在还在到处找你呢!我可说句公道话,你们老李家的人,心可真够狠的,为了自己过好日子,连亲生女儿都能抛弃。”
“你女儿现在就是张老太拿捏你哥要钱的工具,天天吃不饱穿不暖,瘦得皮包骨头,你倒好,当妈的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还有脸在这儿笑!”
一提到女儿,李冬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女儿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她也清楚张老太的为人。
张文斌的前妻,就是因为生了个女儿才被离婚的。
她怀孕的时候,张老太也盼着能抱个孙子,结果生下来是个丫头片子,张老太怎么可能善待她的女儿?
当初她离开张家的时候,张老太连女儿的正眼都懒得瞧一下。
可这些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她很快冷笑一声,反唇相讥:“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再说了,大丫是张家的种,张老太是她亲奶奶,我把她留给张家,那是天经地义,不像你,亲生儿子就在家门口,你都不管不顾,孩子丢了也不知道去找,你这种人,根本没资格说我,更不配当妈……”
儿子,是江悦萱心中永远的痛。
这件她拼命想要忘记的事,被李冬梅毫不留情地揭开了伤疤。
江悦萱气得眼眶通红。
李红梅见势不妙,连忙上前拉住妹妹,自己则走上前,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
“妹妹,少说两句,根宝是我们老李家的孩子,不光是弟妹,我这当大嫂的,也一直惦记着他呢,这两年,我听说根宝丢了的消息,也一直在四处打听他的下落……”
听到这话,江悦萱猛地抬头看向她,急切地问道:“红梅,你真的找过根宝?那你……找到他了吗?”
李红梅轻轻叹了口气:“我确实找了,自从知道根宝丢了,这两年我就没断过找他的念头,可弟妹你也知道,这世上这么大,找一个孩子,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啊。”
江悦萱眼中刚刚燃起的光亮,又一点点黯淡下去。
李冬梅皱着眉瞪了姐姐一眼,心里纳闷,她们啥时候找过那个孩子了?
姐怎么突然对这个讨人嫌的大嫂说这种话?
李红梅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继续对江悦萱说道:“不过大嫂,你也别太伤心了,我相信,只要你不放弃,根宝总有一天会找到的,这样吧,看在根宝的面子上,过几天我们回村看妈,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等我们走的时候,大家伙儿一起帮你找找孩子。”
李冬梅忍不住开口:“姐,你忘了她当初是怎么对咱们的?干嘛要带她一起走?她都跟哥都离婚了,跟咱们李家半点关系都没有了。”
李红梅拍了拍李冬梅的肩膀,温声说:“话可不能这么说,不管怎么说,大嫂都是根宝的亲妈,根宝也是咱们老李家的根,大嫂想找孩子,我这个当姑姑的,自然得搭把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咱就当是为了根宝。”
李红梅的话说得情真意切,可江悦萱心里还是犯嘀咕。
这俩妯娌信得过?
在她眼里,这两个人就没半点值得信任的地方。
李红梅自然看出了她的顾虑,淡淡一笑:“大嫂,别多想,这些年我在外头走南闯北,早就不是从前的样子了,你和大哥的事,我这个做妹妹的插不上嘴,感情的事本就勉强不来,但好歹做了这么多年妯娌,一家人一场,我实在看不下去你受人嫌弃、无家可归的样子。”
“我和冬梅这几年吃过的苦不少,最懂你的难处,现在南边发展得好,遍地都是活计,等过几天,你就跟我们去南边打工吧,咱们女人家,离了男人,照样能养活自己,不是吗?”
这番话,恰好说到了江悦萱的心坎里。
她满眼怀疑地看着李红梅:“你说的是真的?”
李红梅故作嗔怪地瞥了她一眼:“我还能骗自家人不成?大嫂要是不信,你瞧瞧我和冬梅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了。”
说着,她大方地抬起胳膊转了个圈,特意露出手腕上那只粗重的金镯子,语气得意。
“南边的钱好挣得很,你知道啥叫经济特区不?去了才知道,那地方的人有多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