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叔您太客气了。”
王田雪笑着开口,伸出右手朝向何建树:“何叔过奖了,我也没做什么,你好,我叫王田雪。”
何建树看着她笑意盈盈的模样,轻轻回握了一下:“你好,我是何建树。”
恰逢饭菜刚端上桌,正到了吃饭的时辰。
王田雪也还没吃,便顺势坐下,加入了这顿热闹的家宴。
王田雪此番来找江雪,并非为了工作,而是她最近刚置办了一套新房,请江雪帮忙设计装修。
如今装修收尾,正打算添置家具,便来和江雪商量,选什么风格的家具更搭。
对此,江雪倒没什么特别的推荐。
这年头现成的家具款式都大同小异,只在家具的配色和舒适度上提了些建议。
何建树在一旁听了半晌,忽然开口问道:“王同志是一个人住吗?”
“不是,我还有个儿子。”王田雪坦然答道。
说起房子,江雪便想起了何建树的住处,之前听闻他的单位会分配住房。
何老也跟着插话:“对了臭小子,聊了半天工作,你单位在哪?离家里近不近?”
他心里想着,若是离得近,便让儿子住家里,却又怕自己太过黏人。
毕竟儿子在外独自闯荡多年,怕是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生活。
何建树倒没多想,只是对父亲喊他的称呼有些无奈。
“爸,您要是不想喊我建树,叫我三儿也行,别总喊我臭小子了,我都这么大岁数了。”
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用酒杯挡了挡脸。
何老冷哼一声:“哟,现在知道自己岁数大了?都这年纪了,连个媳妇都找不着,难怪没人待见,喊你臭小子都算轻的,不想让我这么喊,就赶紧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不然啊,我就改喊你老小子了!”
“爸。”何建树实在没辙,“这还有女同志在呢,您给儿子留点脸面。”
江雪和王田雪早已习惯了何老的性子,可看着身形挺拔、一脸正气的何建树,像个孩子似的被数落,那副委屈又无辜的模样,实在忍俊不禁。
两人对视一眼,强憋着笑,江雪索性开口帮何建树解围,问起了他具体的工作安排。
这一问,众人皆吃了一惊。
燕市公安局近日恰逢人事调整,据说会空降一位新局长,而这位新局长,正是此刻在众人面前,被父亲当众数落的何建树。
此前聊到住房时,江雪便猜到师兄的职位定然不低,却万万没想到,竟是一把手!
“那可得敬我们何局长一杯,往后还得靠何局长多多关照。”
王田雪端起酒杯,朝何建树示意。
何建树心知二人是在帮自己解围,也端起酒杯,感激地看了眼王田雪和江雪,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小院外,木栅栏旁,顾鹏正冷冷地望着院里的欢声笑语,脸色阴沉。
王天宇一脸疑惑地看着顾鹏:“顾哥,走吧,咱不是还有文件要找老板签字吗?”
说着,便要去推院门。
顾鹏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没看见她家有客,这会儿去不合适,别打扰了。”
“那文件怎么办?”
“我明天再来,不急。”
顾鹏说完,没等王天宇回应,便转身离开了。
王天宇挠了挠头,又看了眼院里,心里嘀咕:不都是熟人吗?
但转念一想,正热热闹闹的,怕是也没心思处理工作上的事,便也拿着文件离开了。
院里的江雪对此一无所知,这顿热闹的家宴,一直吃到下午两点才散。
陈颈生下午还有工作,吃过饭便先走了。
王田雪蹭了顿饭,有些不好意思,帮着江雪收拾完碗筷,也回了厂里。
何老中午酒喝得多了些,开始犯困,何建树连忙送他回家歇息。
转眼间,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小院,就只剩庄静姝、江雪和七七三人。
人一走,七七也安静下来,庄静姝便带着她去睡午觉了。
最后,院子里就只剩江雪一人。
她托着腮,望着远处的蓝天白云,脑海里满是中午师父那喜笑颜开的模样。
原来,成全别人,竟是这般美好的事。
重活一世,好像一切都在朝着圆满的方向发展……
……
新年的钟声再次敲响,迎来了九零年代。
江雪刚和家人欢欢喜喜过完春节,正准备返回燕市复工,便又接到了李泽瑞的电话。
此刻,她觉得自己和李泽瑞之间,早已没什么话可说,即便他也带着前世的记忆。
就算他和自己一样,也重活了一世,她也不认为彼此之间还有任何纠葛。
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便是摆脱了那个渣男,开启了全新的人生。
可李泽瑞的一句话,却让她不得不赴这一面之约。
他说:“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回来吗?”
从他的语气里,江雪能听出,他定然知道些什么。
他的声音里,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和幸灾乐祸。
重生这件事,一直是江雪心中的一个谜。
若是只有她和江悦萱两人重来,她倒也不会深究。
可如今,顾鹏也莫名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再加上李泽瑞,这让江雪对自己重生的缘由,越发心生不安。
于是,挂了电话后,江雪思虑再三,还是答应了李泽瑞的邀约。
李泽瑞将见面的地点定在了一家小饭馆,即便还没到饭点,他也早早等在了那里。
看着眼前的这家小饭馆,江雪也懂了李泽瑞选在这里的缘由。
但她半点没有和李泽瑞追忆过往的心思,甚至没坐下,便直截了当地开口。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直说。”
李泽瑞看了看江雪,又扫了一眼四周的小饭馆,缓缓开口。
“这家小饭馆是去年开的,在这之前,这儿是一家早餐店,去年我来打听情况,还在这儿吃过几次早饭,味道实在难吃得很。”
“那时候我就想,这家早餐店迟早得关门,果然没撑多久,我还跟房东聊过,记得当初我们租这铺子的时候,半年才一百多块钱,现在倒好,一个月租金都要一百多,你说他们心黑不黑?”
“可偏偏还真有人租,我看这家饭馆的生意,还不如我们当年的包子铺……”
“李泽瑞。”江雪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废话的。”